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件多大的事。
也是,对它来说,刚才就是摔了一跤,顺便压了个亮闪闪的小圆饼。能有啥?
我看着它尾巴一摇一摆地往角落溜,心想这要是写进战报,上级肯定以为我瞎编:“致胜关键:敌方核心数据被友方宠物意外碾压。”
正想着,地上那人终于动了。
罗特斯缓缓跪坐下去,双手慢慢伸向那块碎盘,像是怕惊扰什么易碎的灵魂。他把残片捧起来,一片一片往怀里拢,动作轻柔得像在收拾孩子打碎的玩具。
他的直发垂下来,遮住脸,肩头微微颤动。不是哭,也不是喘,更像是一台还在运转的机器,突然发现自己的电源线已经被剪断,却还不肯关机。
空气里只剩他手指摩挲晶盘边缘的沙沙声。
然后,一道土黄色的触须从斜上方甩了下来。
不带攻击性,也不带压迫感,反倒有点像幼儿园老师递蜡笔给小朋友。
它轻轻卷走罗特斯手里的碎片,一抽,全带走了。
我们抬头。
初代阿修罗站在服务器顶端,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拎着个桶装粘土,包装还是超市促销款,印着“儿童手工专用,无毒环保”。他脚下一蹬,跳下来,稳稳落在冒烟的机箱上,鞋底还沾着点焦灰。
“哭什么?”他咧嘴,“又不是不能重做。”
罗特斯抬起头,妆糊了,眼线流到下巴,像被泼了墨汁的面具。他嗓子里挤出一个音:“……你?”
“嗯?”初代阿修罗歪头,“我说你这造型,本来就该拿去当儿童乐园充气堡。现在碎了?正好,省得回收。”
他说完,一脚踩上另一个机箱,俯视着瘫坐的罗特斯,语气熟络得像在菜市场碰见老邻居。
“你说什么?”罗特斯声音发抖。
“我说——”初代阿修罗忽然笑了,粘土桶往地上一放,触须一勾,直接把罗特斯整个人提溜起来,轻轻往前一送,“没事,我陪你玩泥巴。”
那桶盖子“啪”地弹开,一股劣质橡皮泥味冲了出来,混着服务器烧焦的塑料味,诡异得让人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