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刀在我手里轻轻震动,像是在点头。
我回头看了眼雕像,他已经沉到脖子了,只露出一张脸,眉头皱得像代码出了bug。
“你不走,世界怎么办?”他问。
“怎么办?”我掂了掂太刀,“还能怎么办,融了呗。”
我抬起脚,走到六门正中央,把太刀狠狠插进地面。
刀尖触地那刻,整片白域猛地一抖。
《野狼disco》炸响,不是片段,是完整版,鼓点轰得脚下裂开蛛网状纹路。
“ALL IN ONE!”我吼了一嗓子,“给我融!”
六扇门剧烈摇晃,边缘开始融化,像夏天暴晒下的塑料牌匾。
第一扇门里飘出岑烈的身影——光着膀子,举着玩具塑料斧,在格兰之森追一只变异哥布林宝宝,嘴里喊着“这是我的力量试炼!”。
第二扇门闪出裴昭——穿着荧光粉冲锋衣,拿剑气在空中画星座图,一边画一边嘀咕“这个角度拍出来得加滤镜”。
第三扇是粘土GM模式的我——坐在服务器堆里吃干脆面,头顶悬浮着一百个进度条,其中一个写着“修复陆沉的人生”。
第四扇冒出个数据幽灵体——浑身漆黑,披着斗篷,在虚空里疯狂敲代码,每敲一行就吐一口血,备注写着“为爱发电版”。
第五扇站着退休玩家——戴草帽、穿拖鞋、躺吊床上啃西瓜,背后大海波涛汹涌,海浪里还漂着半张辞职信。
最后一扇,“躺平总监”——我穿着西装(被迫的),坐在会议室C位,对面产品经理激情演讲,我低头刷手机,屏幕上是《消消乐》通关界面。
六个我,六种活法,全在门缝里挣扎着往外冒。
可它们不打架,也不争。
反而一个个转头看向我。
尤其是那个“退休玩家”,还朝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咧嘴一笑,从虚空中摸出一桶红烧牛肉面。
咔哒一声撕盖,叉子搅了两圈,热气腾腾往上冒。
“有泡面,有兄弟,哪儿都是工位。”我说,“还选什么选?”
太刀插在地上,音乐不停,数据流如藤蔓缠绕,六道光影开始交错、重叠、融合。
岑烈的斧头变成了玩具喷水枪,裴昭的剑气画出了我家猫的轮廓,墨无痕抱着毛绒触手睡在吊椅上打呼噜,初代阿修罗雕像捧着多肉,在数据风暴里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白域不再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