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他们一个个凑近屏幕,鼻子抽动,眼神发亮,像极了当年公司楼下抢特价午餐的老哥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我拿起一根虚拟辣条,蘸了蘸不存在的酱料,“反正泡面凉了也不好吃。”
这一句话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所有分身齐刷刷抬头,盯着我。
然后,所有人同时夹起辣条,举到镜头前。
咔嚓。
虽然没人拍照,但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定格了。
刹那间,锅里升腾的蒸汽开始变色,从普通的白雾,慢慢染成金黄,像是被谁撒了一把旧时光。
一段记忆飘了出来——不是我的主动回忆,更像是被系统自动调取的。
画面里是我大学宿舍,冬天停电,我们几个光着膀子围在电炉旁煮泡面,有人把叉子弄断了,用笔芯挑着吃,最后连汤都倒进米饭里拌了。
紧接着又一段浮现:第一次加班到凌晨,外卖送错了,我啃着陌生人的盒饭,却觉得格外香,因为终于不用写代码了。
再一段:穿越那天,我在泥地里爬着逃命,手里死死攥着半包受潮的虾味 snack,心想只要活下来,一定要吃顿好的。
这些片段没有声音,也没有刻意煽情,就那么静静地落进火锅里,像几片老姜,煮出了点味道。
某个角落的分身忽然低声说了句:“我已经……记不清最初的脸了。”
没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没放下筷子。
火锅越煮越旺,辣条的光开始交织,形成一张模糊的网,把所有影像兜在一起。那些丢失的记忆碎片,此刻像是找到了临时的家,在热气中轻轻晃荡。
我右眼胎记微微发烫,不再是抽痛,而是一种熟悉的暖意,像冬天贴在玻璃上的手心。
“你们那边,”我问,“也经常忘记事吗?”
穿恐龙睡衣的那个苦笑:“上周我把使徒开会记成小区业主大会,还给他们发了物业费催缴单。”
VR眼镜那位点头:“我的世界已经开始反向影响现实了。昨天我妈打电话问我为啥她手机里的消消乐突然多了‘击杀使徒’模式。”
蒸包子那位最狠:“我试过不戴眼罩睡觉,结果醒来发现整个平行宇宙的时间线乱了三分钟——有文明提前发明了WiFi,还有个星球把泡面申遗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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