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举手：“是我。”

他瞪我：“你知不知道刚才我被双面打印了两遍？屁股上现在还有‘反面内容请翻页’的水印！”

“委屈你了。”我说，“但你现在至少是立体的。”

话音未落，几步外的咖啡机“叮”地响了。一杯拿铁自动弹出，表面奶泡缓缓隆起，冒出个脑袋——墨无痕的脸从液体里浮出来，舔了舔嘴唇：“大叔的拿铁……还是这么甜。”

他整个人像果冻似的从杯子里挤出来，落在椅子上，袖口一抖，鬼手缩进风衣内衬，嘀咕：“数据流稳定，地磁正常，我们确实在现代职场节点。”

“那就好。”我站起来，“现在问题是，裴昭不见了。”

“刚才那张表吸走他的。”墨无痕眯眼，“而且根据残留信号分析，它不是普通道具，是赫尔德遗留的‘规则嫁接模板’，专门用来强制绑定社会关系。”

“所以系统把我和裴昭……拉去办结婚登记？”我声音都变了调。

“准确说，是启动了婚姻流程。”岑烈抓起桌上订书机捏扁了泄愤，“你现在是‘待婚状态’，工牌都改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工牌背面多了行小字：【婚姻登记进度：37%｜需与指定对象共同提交材料】

“荒唐！”我一巴掌拍在桌上，“我又没同意！这算哪门子自愿？”

“系统觉得顺眼。”墨无痕耸肩，“你昨晚说‘搞定收工’的时候，语气特别干脆，它判定你对‘完成任务’有强烈偏好——哪怕任务是结婚。”

“所以我现在得去民政局补手续？”

“不。”墨无痕摇头，“任务已经本地化。这里的每一台电脑、每一张表格、每一个打卡机，都是接口。只要你们俩在同一空间完成‘共同签署行为’，流程就自动闭合。”

我脑门直跳：“那要是我不签呢？”

“惩罚机制已加载。”他点开手机屏幕，弹出一封邮件：

【人事部通知】

【员工陆沉连续三日未完成情感绑定任务，扣除信用分50点，降级为临时工，取消年度泡面补贴】

“他们连泡面都敢动？”我拳头硬了。

“重点是，”岑烈突然压低声音，“裴昭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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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从传送前最后画面里，我记得他被吸走时，手里还攥着半张烧焦的登记表。我翻遍工位抽屉，终于在《入职须知》底下找到一片焦纸，上面留着淡淡的指纹光印。

我把奖杯贴上去，低声说：“你要是真觉得‘搞定收工’顺眼，就别在这时候装死。”

奖杯微微一震，投影浮现——

裴昭站在某层楼道口，穿着米色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工牌写着“人事部实习生·裴昭”。他正盯着镜面反射发愣，嘴里念叨：“我记得我在写结婚登记表……怎么一睁眼就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