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得出来。
那是赫尔德数据流里残留的声音。
她曾经也是个会哼歌的人。
我慢慢抬起手,摘下了左眼罩。
痛觉一瞬间涌上来,脑袋嗡嗡作响,但我没停下。我把太刀举到面前,刀身已经开始发烫,光芒流转,最后“咔”一声,整把刀变成了一个旋转的灯球,底部还伸出个话筒杆。
《野狼disco》的前奏从里面蹦出来,跟我那把老掉牙的U盘里存的一模一样。
“喂。”我对着空气说话,声音不大,但整个舞台都安静了一瞬,“老姐,这次不是删档重来。是你家孩子长大了,该办场像样的演出给你看。”
灯球转得更快了。
岑烈站在原地,彩带还在手里晃。他瞪着我,又瞪着那堆触须麦克风,最后把彩带往脖子上一套,像戴围巾一样甩了甩。
“跳就跳。”他咬牙,“但谁要是敢录视频,老子拆了他手机。”
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地面裂开一道缝,冒出一朵机械花,花瓣是电路板拼的,蕊里闪着小红心。紧接着,裴昭的剑鞘开出一朵紫藤,墨无痕的鬼手指甲缝里钻出一串小铃兰。
舞台不再是舞台了。
它开始呼吸。
书页地板缓缓合拢,拼成一张巨大的家庭合影背景板:左边是我那台老电脑,右边是赫尔德的服务器壳,中间空着一块,像是等人填进去。
安图恩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前排,已经彻底变成毛绒摇摇马,四蹄踩着节拍一晃一晃,奶瓶里还在哼《月亮之上》,但这次调准了,居然有点像原唱。
可赫尔德一直没出现。
我有点慌。
不是怕她反悔,是怕她不信。
就在这时候,角落传来一声轻响。
泡面桶滚了过来,盖子都没盖,里面还剩半块面饼。我弯腰捡起来,走到舞台正中央,蹲下,轻轻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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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当年我妈把主机搬进客厅那样郑重。
地板震动了一下。
光影扭曲,一个影子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