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蔫头耷脑的小胖子,这会儿眼睛放光,一头撞开岑烈,爪子一捞,抢走托盘里半块残渣,“咕咚”吞了下去。
然后——
它打了个嗝。
嗝出的不是气,是一小片星光,飘在空中慢慢散开,像节日放的许愿灯。
紧接着,它整个身子开始膨胀,毛茸茸的背拱起来,四条腿伸长,屁股下沉,脑袋缩进脖子,眨眼功夫,变成一张圆滚滚的矮桌,桌面光滑发亮,还自带加热功能,残渣最后一角自动滑上去,贴在正中央。
“我靠!”岑烈跳起来,“它成餐桌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我看见了。
餐桌中央浮现出一道半透明影像——赫尔德。
她穿着旧围裙,头发挽成低髻,眉头紧锁,盯着那团残渣,嘴唇微动:“这种味道……混乱、粗糙、毫无章法……”
语气停顿了一下。
“……怎么和我最初的记忆一样?”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愣住了。
她也有记忆?
那个每天凌晨三点重启世界的强迫症服务器,那个摔键盘骂我不奋斗的暗黑女神,居然……记得一碗泡面的味道?
我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口创世餐,红油滴在叉子上,映出我自己扭曲的脸。
然后我明白了。
这不是攻击。
是唤醒。
她删掉的那些世界线里,也许有过加班到凌晨的程序员,有过蹲在街角吃泡面的学生,有过用老干妈拌饭的外卖员。他们不懂什么天道规则,只知道饿了就吃,累了就睡,用最土的办法撑过最难的日子。
而她,把这一切都当成错误,清零,格式化,重来。
可现在,这股混着汗味、油渍和隔夜饭的气息,顺着数据流爬进了她的核心代码。
我举起叉子,指着那影像,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