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能做什么?
我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怕一看,眼泪就得往下掉。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活得这么重,最后却连句“谢了兄弟”都没来得及说。
就在这时候,赫尔德出现了。
不是从哪扇门走进来的,也不是凭空浮现。她就是突然在数据流里站着了,白袍猎猎,胎记从锁骨爬到了脸颊,整张脸都泛着星空般的微光。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也看着她。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该醒了。”
我没动。
也没问她醒什么,去哪儿醒,怎么醒。
我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泡面叉,又摸了摸眼罩边缘。那里烫得厉害,但奇怪的是,我心里反而踏实了。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没人再替我扛事了。
也没有人会再抢我的泡面,给我带早餐,或者偷偷用鬼手帮我改代码。
我得自己扛。
我缓缓闭上右眼,只靠左眼胎记的光往前看。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只有不断瓦解的地面,和越来越稀薄的空气。
“醒是醒了……”我低声说,“但这锅,我还背着。”
话没说完,脚下一空。
大地彻底碎了,像被谁按了粉碎键。我整个人往下坠,泡面叉还紧紧攥在手里,胎记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蓝线。
坠落中,我似乎看见赫尔德的身影淡出了数据流,初代阿修罗静立原地,雕像表面开始龟裂,金色代码一滴一滴往下淌。
然后,光来了。
不是灯,不是太阳,是一种纯白的、没有影子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像是要把一切重新格式化。
我还在往下掉。
但我知道,这次不会再有兄弟接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