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图恩把可乐递到我手里,冰得我一个激灵。
罐身结着水珠,拉环闪了下光,像是眨了眨眼。我没急着开,反而盯着那圈金属看了三秒——这玩意儿以前只出现在自动贩卖机底下,谁家创世仪式拿汽水当钥匙?
可刚才那一嗓子“记得加冰”,四面八方的我全应了。这不是巧合,是投票结果:全宇宙的陆沉,一致决定先喝一口凉的。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可乐,又抬头看安图恩。它触须收拢,锅也放下了,像个站完最后一班岗的保安,就等我走完流程,它好关灯下班。
“你真不进去了?”我问。
它摇头:“我是程序,不是人。你的早餐在那边,我的任务在这边。”
行吧,打工人送打工人最后一程,也算闭环了。
我把可乐举到眼前,铝罐表面突然浮出一行小字,歪歪扭扭像手写:
【大学宿舍·2013年·v0.9内测版】
紧接着,一张Q版头像冒了出来,刘海炸成天线,黑眼圈浓得能当墨镜戴,手里还举着半包辣条。那是我,通宵第三天的精神状态具象化。
我差点笑出声。
那时候写代码,边敲边想:要是能一键满级就好了,不用熬通宵,不用被产品经理骂,不用为了一行注释改八遍。结果一念之差,把“咸鱼自动满级”设成了默认协议,顺手塞进毕业设计底层逻辑里。
现在倒好,整个多元宇宙都按我当年偷懒的脑回路跑。
我拇指抵上拉环,心里默念:“我不是为了重启世界……是为了那顿早饭。”
话音落,胸口一热。
不是痛,也不是数据灌脑那种胀,是一种特别轻快的感觉,像工牌终于刷过闸机,打卡成功。
系统提示没出声,但我知道它动了。
幸运值,满级。
“啪——”
拉环弹起,气流嘶的一声窜出来,白雾顺着罐口往上飘。可下一秒,雾没散,反而凝住了,变成一条条细丝,往空中延伸,像是有看不见的蜘蛛在织网。
然后,代码出来了。
从可乐罐里往外涌,不是喷,是爬。银白色的线条像藤蔓,沿着汽水的冷气往上缠,一圈一圈,越聚越多。它们不乱飞,也不炸,而是自发地拧成一股股绳索,再交叉编织,最后撑开一道拱门的轮廓。
门框是流动的源码,门板是不断刷新的日志记录,门把手……居然是个泡面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