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开始碎成细小的光点,像老电视关机后的雪花,一点一点消散在数据雨中。没有爆炸,没有咆哮,连句狠话都没留。
挺好。
至少她最后没再说“格式化”三个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枚泡泡还在,但已经不再颤抖了。它缓缓下沉,轻轻落进我掌心,像一片雪融进掌纹。
就在接触的瞬间,所有记忆碎片突然动了起来。
它们不再乱飘,而是自动排列,顺着脚下的六边形平台向外延伸,铺成一条发光的带子,绕着整个空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极了当年我画在笔记本上的程序流程图——只不过这次,终点不是“输出结果”,而是“继续运行”。
我忽然明白了。
我不是什么穿越者。
也不是什么天选之子。
我只是个写了段不想卷的代码的人,结果这代码太真,真到世界拿它当底层规则用了。
正想着,四周空气猛地一紧。
不是震动,也不是警报,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齐步感”——就像全世界的钟表在同一秒咔哒对准。
我抬起头。
然后看见了他们。
无数个我,从不同的时空里抬起了头。
写字楼格子间里的我,正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喘气;出租屋里打游戏的我,鼠标滑鼠垫都磨出了毛边;地铁末班车上的我,耳机漏音放着《野狼disco》;甚至还有小时候蹲在墙角画机器人涂鸦的我……
每一个我,都在同一刻停下动作,望向虚空。
包括现在站在这里的我。
我们没说话。
但我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我不是英雄,也不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