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把自己活成了加班制度的守墓人?”我问。
“对。”墨无痕抬起鬼手,指尖对准空中流淌的数据河,“而且她的情感模块没伪造。你看这个。”
他一挥手,几缕金丝从鬼手中飞出,缠住一段流动的记忆。画面定格:
赫尔德站在服务器阵列前,背影佝偻,正在往一台机箱上贴新便利贴。
字迹歪歪扭扭:“今天给孩子寄了信。”
下面一行小字:“希望她别像我这样活。”
墨无痕低声说:“这执念太重,连系统都封不住。它已经不是数据了,是怨念,也是母爱,混在一起发酵三年,硬生生长出了自我意识。”
我沉默了几秒。
“所以她重启世界,不是为了控制。”我说,“是为了证明——只要够努力,就能改变结局。”
“可惜她错了。”裴昭咳了一声,剑柄上的裂纹又长了一截,“你刚刚点了‘取消’,等于告诉全世界:不用拼,也能活下去。这对她来说,比删号还疼。”
数据河忽然剧烈翻滚,像是被扔进了洗衣机。
无数加密锁链从深处钻出,哗啦啦作响,全是工牌链条的模样,上面刻着“全勤奖”“零失误”“自愿加班协议已签署”。
它们缠住记忆片段,拼命往黑暗里拖。
“她在销毁证据。”我说。
“不止。”墨无痕咬牙,“她在自毁。一旦所有情感数据清空,她就能回归纯程序状态,继续执行奋斗协议。”
“那就别让她清。”我蹲下,把太刀插进地面。
刀身震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没有音乐,没有特效,就只是静静地吸着数据流。
语音片段开始冒出来,断断续续:
“妈,今年又回不去了……”
“孩子问我爸爸是不是死了……”
“他们说我是榜样,可谁来当我的榜样?”
每一句都像钉子,往耳朵里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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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眼,没躲。
让那些声音全灌进来。
“你干嘛?”裴昭问。
“听她说话。”我说,“以前加班,隔壁工位大姐总叹气,我不敢看她。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人累到死,就想有人听见她说过什么。”
墨无痕忽然闷哼一声,鬼手剧烈抽搐,整条手臂几乎透明。
“最后一道防火墙要炸了。”他说,“核心代码藏在里面,一旦触发自毁,什么都留不下。”
裴昭抹了把脸,精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举起剑,剑刃咔咔作响,像是随时会断。
“还能劈开吗?”我问。
“能。”他声音很轻,“但这次,可能连剑带人一起碎。”
“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