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停在半空,合同纸边烫得像刚从火锅里捞出来。岑烈喘得像跑了十公里,血之狂暴的红光在他胳膊上裂出几道缝,裴昭只剩三片小铲子还在飘着,墨无痕的猫爪绿光一明一暗,跟快没电的灯泡似的。
“这玩意儿不是分锅,是抢锅。”我把合同举高,“我们不签。”
话音还没落,角落里那台锈迹斑斑的自动售货机突然嗡了一声,蓝灯眨眼变成金的,门哐当弹开。
一个男人走出来。
西装笔挺,金丝眼镜,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他站定,推了下镜框,盯着我说:“在我那个世界,你是最大的锅王。”
全场静了一秒。
本世界的岑烈瞪眼:“你谁啊?穿得跟房产中介查房似的!”
西装岑烈冷笑:“我是你。只是没被泡面熏成脑残。”
他指着我:“他把整个世界崩坏的责任甩给初代,自己当英雄。我亲眼看着他抱着机械齿轮唱《月亮之上》,结果让全族背黑锅。”
“放屁!”岑烈怒吼,“陆沉救过我命!”
“那你为什么总抢他泡面?”西装岑烈反嘴,“那是精神补偿!心理代偿懂不懂!”
“你懂个屁!”岑烈脖子青筋都起来了,“我在安图恩肚子里被尿了一身,你知道那味道吗?馊的!”
“哈?”西装岑烈笑了,“我在赫尔德服务器机房当了三年维修工,每天扫她掉的电路板渣子,连泡面桶都被她改成散热口!”
“我睡过一百个泡面桶!”
“我用泡面汤给剑开光!”
“我拿辣条当符纸贴满墙!”
两人越吵越凶,脸红脖子粗,眼看就要动手。裴昭眼神一闪,抽出一支荧光笔,蹲在地上低头猛写。墨无痕不动声色,猫爪轻轻一推,把打印机吐纸口的合同抽出来,塞进一张新纸。
我正想喊住他们,忽然感觉手里的合同变轻了。
低头一看,封皮上的字变了。
不再是《背锅责任转移合同》,而是——
《背锅侠公约》。
我翻到末页,签名栏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泡面捏出来的:
“方便面头初代”。
我抬头看裴昭:“你什么时候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