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的右下角,有个细小的火焰标记。
黄明慧记得陈小梅——一个在1965年骚乱中被暴徒袭击的十七岁女孩,全身多处骨折加内出血。她连续手术八小时,从死神手里抢回了那个年轻的生命。后来女孩随家人移居印尼,再无音讯。
这会是陷阱吗?会不会是当局的试探?
她走到窗边,望着吉隆坡的夜色。这座城市给予她的,除了越来越大的压力,还有什么呢?作为一名华人女性医生,她已经触到了无形的天花板。
“思乡之病……”她喃喃重复纸条上的暗语,将纸条凑近煤气灯,看着它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雅加达郊区的李振邦教授,此时正面临更直接的危险。
三天前的深夜,他的研究室被人闯入。虽然没有丢失贵重物品,但他多年收集的水稻杂交实验数据全部被翻乱,几本记录着学生采访排华幸存者的笔记本不翼而飞。
“李教授,这是警告。”农学院副院长、印尼裔的苏托莫“善意”提醒他,“有些研究,还是不要太深入的好。您儿子的事……我们都很遗憾,但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对不对?”
李振邦看着对方虚伪的笑容,感到一阵恶心。
今天下午,他收到一封奇怪的信,信封上印着万隆一家种子公司的标志。信的内容似乎是普通的商业往来,讨论“新型抗旱稻种”的引进事宜。但信的第三段出现了异常:
“正如我们之前讨论的,‘火种’计划需要您的专业知识。如果您同意参与,请在后天日出时分,带着这封信到芝利翁河边第三座桥的南侧,会有人与您接头。为安全起见,请将此段文字浸水查看隐藏信息。”
李振邦用茶杯倒了些水,将那段文字浸湿。几秒钟后,纸张纤维中显现出另一行小字:
“我们是保护华人科学家与研究成果的组织。您的数据我们已经暗中备份并转移。跟我们走,您可以继续您的研究,并在安全的环境中培育真正能帮助同胞的新稻种。火焰终将驱散黑暗。”
老教授的手微微颤抖。备份数据?难道闯入者不是破坏者,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