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彻底瘫软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像一滩烂泥，张大嘴巴，贪婪地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全身，仿佛刚从溺毙的边缘被拖回岸上。

管道另一端，灰隼等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有震惊，有庆幸，也有一丝不甘。最终，灰隼抬起手，做了一个明确的手势，示意所有手下放下武器。在眼前这种局面下，争夺“创世纪”遗产已经失去了意义——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然而，张扬却依旧如雕像般站立着。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劫后余生的同伴，也没有看向放弃争斗的敌人，依旧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主控制屏幕。

屏幕上，所有杂乱的错误代码、猩红的警告、以及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潮水和决绝的银色梭镖……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干净、简洁到极点的系统界面，显示着几行冰冷的白色字体：

【反应堆状态：最低功率维持模式】

【核心温度：稳定】

【约束场强度：基础水平】

【警告：系统损伤严重，需进行全面检修。】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除了……那缕曾经存在过的银色。

它消失了。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屏幕的每一个角落，系统的每一次刷新，都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丝属于012的痕迹。它曾经活跃的数据通道，此刻一片死寂。

“012？”张扬在脑海中，用精神链接发出呼唤。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盼。

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冷的、绝对的寂静。这股寂静，比刚才反应堆濒临爆炸时那震耳欲聋的咆哮，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心悸与空洞。

重启成功了。

但他付出了代价。

那缕银色的光，为了照亮这片深渊，燃尽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