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引擎的轰鸣声，警报的刺耳声，李慧的哭泣声，都仿佛离他远去。

他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他看到了很多人。

看到了赵将军和他的士兵们，在烈火中燃烧的身影。

看到了新家园里，那些因为辐射而痛苦挣扎的人们。

看到了艾拉躺在医疗舱里，苍白而脆弱的脸。

他看到了无数双眼睛，都在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张扬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他抬起手，指向屏幕上新家园的坐标。

“柳瑛，”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立刻改变航向，返回新家园。”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指挥官！”柳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昆仑……昆仑怎么办？暗影阁一旦复活暗影大帝……”

“昆仑，我们已经来不及了。”张扬的声音打断了她，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赵将军和他的兄弟们，已经用生命为我们证明了这一点。我们现在回去，除了送死，什么也做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屏幕上艾拉的影像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颤抖：

“但新家园，我们还来得及。艾拉，还有孩子们，她们还在等我。”

“人类的未来很重要，但对我来说，她们就是我的未来。”

“我不能失去她们。”

“我做不到。”

舰桥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再反驳。

因为他们从张扬的眼中看到了，那是一种可以为了守护而放弃全世界的决心。

柳瑛默默地转过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指挥舰庞大的身躯，在万米高空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调转了航向，朝着新家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引擎的咆哮声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