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陈方摇头,“我们现在根基未稳,不能冲动。王家就是想激怒我们,好抓住把柄。”他看向侯风平,“你刚才说,想查牛二的债主?”
“是。”侯风平点头,“我猜牛二欠的赌债不少,要是能从债主手里把债权买过来,到时候不用跟他废话,直接拿院子抵债。”
陈方眼睛一亮:“这主意好。老刘能查到吗?”
“他在江宁府混了三十年,这点事不难。”侯风平道,“只是王家既然盯上了这院子,怕是不会轻易放手。”
“那就让他们盯。”陈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圈,“王家想要这院子,无非是想堵我们的路。我们偏不让他们如愿,但也不用硬抢。”
他对段峰道,“你让人去盯着牛二,看他常去哪些赌场,跟谁赌钱,尤其是最近输了多少。”
段峰应声而去。陈方又对侯风平道:“再让老刘打听下,那两处院子有没有什么问题,比如产权不清、欠着赋税之类。王家急着下手,说不定没查这些,咱们正好可以用这个做文章。”
侯风平刚点头,就见青江匆匆跑进来:“公子,外面来了个屠户,说是王家让他来的,要给咱们送‘肉’。”
“哦?”陈方挑眉,“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提着个血淋淋的猪头走进来,把猪头往桌上一摔,油星溅了一地。“我们家老爷说了,有些人不识抬举,就该像这猪头一样,一刀剁了!”
段峰怒目圆睁,伸手就要拔刀,被陈方按住。陈方看着那猪头,忽然笑了:“替我谢过王老爷的‘好意’。这猪头我们收下了,麻烦你转告王老爷,礼尚往来,改日我定当回赠一份厚礼。”
屠户愣了愣,没想到陈方如此沉得住气,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段峰气道:“陈兄,这都骑到头上了,还忍?”
“不忍又能怎样?”陈方拿起块布擦了擦桌上的油星,“王家就是想逼我们动手,好让官府抓我们的错。放心,这账我记下了。”
他对侯风平道,“看来王家急了,咱们得加快速度。你催催老刘,务必今天查到牛二的底细。”
侯风平刚出去,怀远道人就进来了,手里拿着张符纸:“公子,刚才卜了一卦,这庄院之事虽有波折,但最终能成,只是要防着‘血光’。”
陈方点头:“多谢道长提醒。这血光,怕是躲不过了。”他看向窗外,阳光已经驱散了晨雾,江宁府的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但他知道,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越涌越急。
傍晚时分,老刘终于带回了消息:“侯会长,查到了!牛二欠了城西‘聚赌坊’三百两银子,债主是坊主钱老三。钱老三跟王家不对付,要是咱们能出三百两把债权买过来,他准乐意。”
“好!”侯风平一拍大腿,“备银子,现在就去见钱老三!”
陈方却叫住他:“等等。王家既然想抢这院子,肯定会防着这一手。你带几个好手去,多带些银子,务必今晚把债权拿到手。另外,让段峰带几个人去‘拜访’牛二,不用动手,就跟他说清楚——欠王家的情,和欠我们的债,哪个更难还。”
侯风平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聚缘客栈的灯一直亮着,陈方站在窗前,望着王家府邸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知道,买下庄院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较量,才真正开始。而王家送来的那个猪头,就是这场较量的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