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凶光,看得牛二腿肚子都转筋。
青江则悄无声息地绕到牛二身后,指尖在他腰眼轻轻一点,牛二顿时觉得半边身子发麻,吓得差点瘫在地上。
“我……我再想想……”牛二冷汗直流,脑子里乱糟糟的。
恰在此时,他婆娘从屋里跑出来,脸色煞白:“当家的!刚才在茶馆听人说,城东张屠户把房子卖给王家,转头就被抓了,说他偷了王家的古董!咱们可不能卖啊!”
这话正是郭金玲“无意”中传过去的。
牛二这下彻底慌了,王家的名声他不是不知道,翻脸比翻书还快,万一真像张屠户那样被反咬一口,别说银子,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
“侯会长!”牛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我错了!我不该贪王家的便宜!这院子我卖给你们!五百两赌债你们帮我还了,我再送你们两坛藏了十年的女儿红!”
侯风平心里暗笑,面上却故作严肃:“这可是你说的。现在就去把房契拿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牛二连滚带爬地去取房契,刚把沾着炕灰的契纸递过来,院门外就传来王忠的怒喝:“牛二!你在磨蹭什么?赶紧把房契给我送出来!”
侯风平使了个眼色,青江身形一晃,已经翻墙而出。
片刻后,墙外传来几声闷响,接着是王忠带着哭腔的叫喊:“我的腿!谁暗算我!”
“搞定了。”青江翻墙回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伤了他一条腿,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侯风平接过房契,让账房把五百两银子递给牛二,又额外多给了五十两:“这是给你搬家的钱,天亮前从院子里搬走,别让我们再看见你。”
牛二捧着银子,连滚带爬地答应着,心里又怕又喜——怕的是刚才青江那鬼魅般的身手,喜的是不仅没被王家坑害,还多赚了五十两。
等侯风平带着房契回到客栈时,陈方正站在院子里看月亮。见他回来,陈方问道:“妥了?”
“妥了!”侯风平把房契递过去,脸上笑开了花,“那牛二吓得跟什么似的,王忠被青江打断了腿,估计这会儿正躺在地上骂娘呢。”
陈方接过房契,借着月光看了看,缓缓叠好放进怀里:“这院子算是到手了,但王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抬头望向王家府邸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是一头随时会扑过来的猛兽,“告诉弟兄们,今晚轮流守夜,从明天起,咱们在江宁府,也算有个像样的窝了。”
侯风平用力点头,心里却清楚,这院子不过是个开始。
王家吃了这么大的亏,明天一早,恐怕就会有更难缠的手段等着他们。
但此刻握着沉甸甸的房契,听着客栈里传来的鼾声,他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至少,他们不再是漂泊无根的浮萍了。
夜风掠过客栈的檐角,吹得挂在廊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陈方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房契的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意。
江宁府的水越深,才越能捞出大鱼。这场较量,他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