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雪花纷纷扬扬，将村庄装点得一片洁白。尽管年景依旧不宽裕，但过年的气氛还是渐渐浓了起来。家家户户扫房除尘，蒸豆包、做豆腐，空气里偶尔飘过油炸食物的香气，夹杂着孩子们的欢笑声。

卫生所的工作节奏稍微放缓了些，但伊拉和李大夫依然不敢松懈。年关前后，天气变化大，人们忙于准备年货，容易忽视身体，反而更容易生病。

这天下午，雪下得正紧，卫生所里难得清静。伊拉正守着炉火，翻阅着一本从县里带回来的《农村常见病防治手册》，李大夫则在角落里整理着药材。

门帘被掀开，一阵冷风裹着雪花卷了进来。进来的是屯子西头的韩老蔫和他的老伴韩婶。韩老蔫缩着脖子，脸色晦暗，不停地咳嗽，韩婶则一脸愁容。

“李大夫，拉拉，快给俺家这老头子看看。”韩婶的声音带着哭腔，“入冬就咳，吃了多少药也不见好，这两天更是吃不下睡不着，唉……”

李大夫让韩老蔫坐下，仔细号了脉，又看了舌苔，问了情况。脉象沉细无力，舌苔白腻，咳嗽痰多但无力咳出，伴有气短、纳差、神疲。是典型的肺脾气虚，痰湿内阻之症，在老年人中很常见。

李大夫开了补益脾肺、燥湿化痰的方子，叮嘱一定要按时吃药，注意保暖，饮食要清淡易消化。

韩老蔫只是蔫蔫地点着头，眼神有些空洞。韩婶则唉声叹气地拿着药方去抓药了。

伊拉看着韩老蔫的样子，心里却觉得有些异样。她注意到，韩老蔫的咳嗽固然厉害，但他的眼神里除了病痛带来的疲惫，似乎还有一种更深沉的……绝望和无力感。这种神情，她在一些久病缠身的老人脸上见过，但又似乎不太一样。

她想起培训时老师简单提到过的一句：“很多慢性病患者，尤其是老年人，长期受疾病折磨，容易产生悲观、抑郁的情绪，这叫‘身心疾病’，治病也要治心。”

难道韩老蔫爷爷，除了身体上的病，还有“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