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里面的人。”玄夜沉声道。

锈骨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和背后的决心。最终，他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了更加复杂的神色——混合着惊讶、了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为了救人……呵。”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在这鬼地方，这种理由可不多见，但也最麻烦。”他再次拿起锡杯，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放下。

“好吧。这笔交易，我接了。”锈骨做出了决定，“情报换情报，外加临时庇护。但丑话说在前头：第一，你们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必须听我的安排，不准私自行动，更不准把麻烦引到我的酒吧。第二，关于箱子和你们的目标，我需要知道更多细节来评估风险，这不是讨价还价，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小命。第三，如果事情发展到不可控，或者教会找上门……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们交出去。明白吗？”

条件苛刻，但现实如此。在铁锈城，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明白。”玄夜、影刃和薇拉同时点头。

“很好。”锈骨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算得上“和善”的表情（虽然依旧很有限），“那么，欢迎来到‘锈骨酒吧’。先带你们去后面安顿下来。然后……我们慢慢聊。”

他朝阴影里点了点头。一个身材矮壮、沉默寡言、脸上覆盖着半张金属面罩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对锈骨微微颔首，然后示意玄夜三人跟他走。

玄夜三人拿起各自的杯子和箱子（玄夜特意检查了一下箱子的状态，确认无误），跟着金属面罩男人穿过嘈杂的大厅，走向吧台后面一条更加昏暗的通道。

离开大厅前，玄夜回头看了一眼。

锈骨已经重新拿起一个杯子擦拭起来，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但玄夜能感觉到，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透过昏暗的光线，一直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通道狭窄而曲折，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裸露着生锈的管道和电线。走了大约一分钟，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金属面罩男人用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个大约十几平米的房间。

房间陈设简单，但还算整洁。有三张简陋的床铺，一张旧桌子，几把椅子，墙角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还能用的、小型的水循环过滤装置和一个能量加热板。比起外面的废墟，这里堪称“豪华”。

“这里是临时的安全屋。”金属面罩男人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嘶哑难听，“食物和水每天会有人送来。没有允许，不要离开这个区域。厕所在隔壁。”他指了指另一扇小门，“老板晚点会过来。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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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身离开，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上锁。

房间里只剩下玄夜三人，以及那个被放在桌子上的隔离箱。

“暂时安全了。”影刃首先开口，他走到门边，仔细检查着门锁和墙壁，又拿出一个小型探测器扫描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的监控设备，“但别放松警惕。那个锈骨……不简单。他的话不能全信。”

“至少我们进来了，而且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据点。”薇拉在床铺上坐下，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疲惫之色尽显，“我需要休息，左肩的再生需要稳定环境。”

玄夜点了点头，走到桌子前，打开隔离箱的监控屏幕。稳定器的能量储备依旧是88%，运行平稳。“我们先在这里休整，等锈骨过来。薇拉，你抓紧时间休息。影刃，我们轮流警戒。”

“你刚才消耗不小，你先休息。”影刃说，“我守第一班。”

玄夜没有推辞。刚才与噬惧魔的战斗和维持Ω-7调和场确实消耗巨大。他走到一张床铺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引导体内的能量核心缓缓运转，恢复精神力和体力。

薇拉也很快进入了浅眠状态，呼吸逐渐平稳。

影刃则如同一尊石像，坐在门边的椅子上，能量手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点寒星，静静地注视着紧闭的金属门。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大约两小时后，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影刃瞬间握紧了枪柄。玄夜也立刻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门被推开，锈骨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像是合成食物块的东西，还有三瓶密封的净水。

“简陋了些，但能填肚子。”他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目光扫过警惕的影刃和已经醒来的薇拉，最后落在玄夜身上，“休息得怎么样？我们可以开始谈‘交易’的细节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玄夜。

“首先，关于太空站。”锈骨说道，“把你们知道的，从头到尾说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尤其是……关于赫尔，关于那个‘钥匙’，以及……你们最后是怎么出来的。”

玄夜与影刃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既然决定合作，就需要拿出诚意。当然，关于寂静方舟和奥瑞安博士的具体细节，以及玄夜自身能力的进化，可以适当保留。

他开始讲述，从发现赫尔的计划，到追踪至泵站，与薇拉和影刃汇合，再到利用信标和空间锚碎片强行传送至“徘徊者”太空站……他讲述了太空站内部的污染、畸变体、融合体、钥匙协议、与赫尔的最终对决，以及利用“重构协议”将污染区域隔离的过程。他隐去了寂静方舟救援和“影渊”实验的具体内容，只说在太空站崩溃前侥幸找到了一个还能用的逃生舱（指逃生梭），并意外获得了那个箱子里的装置。

讲述的过程中，锈骨听得很专注，偶尔会打断询问一两个细节，比如赫尔的状态、融合体的样子、钥匙协议启动时的能量特征等等。他的问题都很关键，显示出他对这些事情并非一无所知，甚至有自己独立的信息渠道。

当玄夜讲完，锈骨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赫尔死了……或者说，被放逐了。”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惋惜，“那个疯子……终于把自己玩进去了。钥匙协议……原来议会还留了这么危险的后手。你们能阻止它，还把那个污染源头给‘切掉’了……干得不错，虽然方法疯狂了点。”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隔离箱：“所以，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就是你们从太空站‘核心区’带出来的？一件议会留下的……武器？还是别的什么？”

“不是武器。”玄夜决定透露一部分，“是一件研究装置。议会当年用于研究归墟能量的‘次级能量稳定器’。它可以创造一个小范围的、秩序与混沌能量平衡的区域，有净化、修复、以及为特定过程提供优化环境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