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水房里只剩下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以及门外隐约传来的喧嚣。林砚屏住呼吸，身体站得笔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李锐的视线，试图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读出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

他看到李锐的目光在通用基板的速扣插片设计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手指甚至无意识地在图纸上那个按压式单点解锁按钮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他看到李锐翻到为机枪手副射手设计的前置弹链包模块时，下巴的线条似乎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看到李锐在看到精确射手的快拆瞄准镜桥接模块草图时，眼皮轻轻抬了一下。

没有任何赞许，也没有任何否定。只有全神贯注的审视。这种沉默的专注，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林砚感到压力。他感觉自己所有的构思、所有的细节，都在那双经验丰富的眼睛下无所遁形，任何一点不切实际或者考虑不周的地方，都会被瞬间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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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锐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草图，包括后面那些关于材质、人机工程学以及班组协同应用的文字注释。他合上笔记本，却没有立刻递还给林砚。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林砚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林砚敏锐地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审视意味似乎淡了一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考量。

开水房陷入了一片寂静。林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终于，李锐开口了，声音平稳，甚至比平时似乎还低沉了几分，听不出任何情绪：

“想法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林砚耳边炸响！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锐班长……肯定了？！不是批评，不是否定，而是“想法不错”！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难以置信和狂喜的暖流瞬间冲上头顶，让他有些眩晕。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而，李锐的话并没有结束。他紧接着，用同样平稳的语调继续说道：

“细化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笔记本，“基板的弧形，考虑不同体型士兵的适配度。快拆机构的可靠性，要做极端环境测试设想。模块的材质和重量，需要精确计算，不能因增加功能而过度增加单兵负荷。”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林砚，“最重要的是，明确你这套系统的定位。是全面替代现有MOLLE，还是作为补充？与连队现有通讯器材、防弹插板的兼容性，要考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