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那凝固般的沉默,被白江河投向萧母赵云的目光切割得更加尖锐。
那目光里,混杂着为难、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理所当然的索取。
白江河心里清楚得很。
多年前,萧母的前夫萧坤,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是因为救人没的。
据当时模糊的说法,是在河边为了救一个溺水的小领导家的孩子,自己力竭沉了下去。
事后,那户有背景的人家上门,给了萧母一笔抚恤金。
具体数目他不知道,赵云从来不肯细说,每当他旁敲侧击,她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就装作没听见。
但白江河笃定,那笔钱,绝对不会少。
领导家为了名声和良心,给出的补偿,能寒酸吗?
这笔钱,他一开始是没有动过心思的,但是自家老妈说的也没有错,她嫁进来了白家,这东西就不该分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一起的,也都是白家的。
加上,他不也帮着萧母一块把孩子养大了吗?
现在那一笔钱就像一块看不见却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肥肉,一直悬在白江河的心里。
从前家里日子还能凑合,他也拉不下脸硬要。可如今,大儿子的婚事,尤其是攀上这门能带来实际好处的亲家,这钱就理应拿出来先操办大儿子的婚事才是。
他心里甚至为自己的盘算找到了“高尚”的借口:
松子娶了副食品商店领导的女儿,自己再使使劲调到干事岗位,将来出息了,难道还能忘了这个家?
赵云和她的两个孩子,不也跟着沾光?一家人,就该在关键时刻把劲儿往一处使!
知栋还在读书,暂时也用不上大钱,那笔钱先拿出来解决燃眉之急,等松子站稳脚跟,还能亏待了这个弟弟不成?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看向赵云的目光也就越发“坦荡”和“期待”,仿佛她点头同意,是天经地义、利家利己的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