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你命好,遇上了钢铁厂的内招,不用花家里钱就弄到工作。我每个月就那么点零花,紧巴巴的,哪还有余钱借你?”
白松一听这话,急了:“你怎么就没钱了?你又没处对象,没啥大花销,工资就算交一半,剩下的攒一年也该有不少了!”
白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着黑暗中斑驳掉灰的屋顶,语气更冲了:“谁规定没对象就不能花钱了?我上班累死累活,偶尔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犒劳自己不行?”
“买件新衣服买双新鞋子不行?哥,你不能自己缺钱,就觉着全世界都该有钱借给你吧?!”
白松被弟弟这么直白地顶回来,脸上有些挂不住,也带上了火气,
“你上交一半工资给爸,那是天经地义!家里当初为你的工作可是花了大钱的,你现在回报家里怎么了?难道不应该吗?!我当初进厂可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没让家里掏一分!这能一样吗?”
争吵的火药味渐浓。白松想起另一桩更要紧的事,也顾不上借钱了,直接宣布道,
“对了,我跟爸说好了,等我结婚,新房就用咱们现在这间屋。这屋大些,朝阳,到时候收拾收拾也体面。”
“你跟小栋,到时候就搬到微微以前住的那个小隔间去。反正你俩还小,先将就一下。”
他等了等,对面却一片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显示着白杨并未睡着。
白杨确实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凭什么?就凭白松早出生几年?从小到大,好的都是他的,资源都向他倾斜。
现在连房子也要先占最好的?那自己以后结婚呢?
难道还要跟萧知栋挤在那个转个身都费劲的小隔间里?或者……到时候连那个小隔间都没有了?
一股强烈的怨恨和不平涌上心头,对象不仅是大哥白松,更有几分指向了父亲白江河。
作为男人,续弦没什么,可怎么就偏偏娶了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尤其是萧知栋还是个儿子!
要是当初父亲听了王婶的,娶了她那个只带着两个女儿、没儿子的堂妹,现在家里哪会有这么多争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