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血腥弥漫的峡谷,一行人如同惊弓之鸟,在楚墨轩的指引下,向着横断山脉更深处跋涉。路途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山势愈发陡峭,林木遮天蔽日,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盘根错节的树根,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植物和淡淡瘴气的混合气味,令人头晕目眩。
楚墨轩抱着风倾瑶走在最前。他内伤极重,每一步都牵扯着心脉剧痛,额角不断渗出冷汗,但他抱持着风倾瑶的双臂却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风倾瑶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地听到他压抑的喘息和沉重的心跳,感受到他衣衫下紧绷的肌肉和传递过来的、不容置疑的保护欲。她心中酸涩与暖流交织,想要开口让他休息,却又知道此刻停下只会更加危险,只能默默承受着他的守护,将脸更深地埋入他怀中,减轻他一丝负担。
墨羽带着剩余的五名还能行动的护卫紧随其后,人人带伤,步履蹒跚,却无一人抱怨,眼神中只有坚毅与忠诚。他们轮流在前开路,用刀剑劈砍荆棘,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参天古木的形态变得奇形怪状,树皮呈现出暗沉的紫黑色,枝叶扭曲,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林间寂静得可怕,听不到鸟鸣虫叫,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和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所有人,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王爷,这林子……有点邪门。”墨羽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他久经沙场,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楚墨轩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扭曲的林木。“寂静林,据说能惑人心神,隔绝气息。跟紧我,不要分散,不要被任何幻象所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风倾瑶靠在他怀中,胸口的玉坠传来一阵阵奇异的温热感,并非警示危险,而是一种……仿佛回归母体般的安宁与契合。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这片死寂的森林深处,似乎有某种与她的灵犀玉髓同源的能量在缓缓流动,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这个发现让她心中稍安。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中的雾气开始变得浓重,能见度急剧下降。
“王爷,天色已晚,雾气太重,不能再走了。必须找个地方过夜。”墨羽请示道。
楚倾轩停下脚步,目光在浓雾中搜寻。他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依稀记得地图上标注这附近应有一处天然石洞。“向右前方走,大约百步,应该有一处山壁。”
众人依言前行,果然在浓雾中摸索到了一面陡峭的岩壁,岩壁底部,有一个被藤蔓遮掩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就是这里。”楚墨轩示意墨羽先行探查。
墨羽小心地拨开藤蔓,钻入洞中,片刻后返回:“王爷,洞内干燥,空间尚可,暂未发现危险。”
“好,今夜在此休整。”楚墨轩抱着风倾瑶,率先弯腰进入洞中。
石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约有寻常房间大小,洞顶有缝隙透下些许微光,地面平整干燥。这无疑是一个理想的避难所。
楚墨轩将风倾瑶轻轻放在洞内最干燥平坦的一角,用披风仔细垫好。动作间,他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显然牵动了严重的内伤。
“王爷!”风倾瑶和墨羽同时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