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史前记

“姐姐?”

小孩和白虎都察觉到了不对。花不知把陶书取出,等它自然变凉。

“我初次化形,不得体,灵气外溢。打算散道重修。”

花不知也没有隐瞒,白虎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花不知的胳膊似乎很不情愿。

花不知摊开双臂抱着他们两个:“刚好你们回来了,这次机缘就看你们的能耐了。

哦,对了,小子你不是叫小球吗?太难听了,我给你起了个新名字,笑长歌,怎么样?以后别让我找不到,你死了也要给我留个碑。”

笑长歌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切,有些不知所措,他就出去打个猎啊。

“对了,还有你。”

花不知揉了揉白虎头上的绒毛:“你以后就叫骁将,如何?”白虎把头埋进花不知的怀里,沉默不语。

“你们两个,我也没办法呀,我的身体早已成空壳了。”花不知尴尬地笑了笑。

咔、咔、咔、咔、

似乎为了印证这句话,花不知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淡淡的白光从中照出,无边的狂风直插云霄,灵气波动撼天动地,滚滚沙尘拔地而起,仿佛大江之水回倒上天。天上乌云密布,中间的太阳却又不被遮蔽。

仔细看去,这不是太阳,是花不知的精元!光团散发着压抑的光芒。随着如同心脏般的波动,光线如潮汐般拍打在这片山谷却又不伤它一毫一发。

笑长歌与骁将被明亮的光线刺得睁不开眼,只感觉狂暴的灵气向体内涌去,身体感官几乎瘫痪。花不知的身体一点点裂开,最后如灼烧的纸张般灰飞烟灭。

光线中出现一颗金光灿灿的种子,种子从空中飞过,钻进被自己灵气浸透的土壤中,这个位置恰好是之前池塘边的位置。

种子哐哐的吸着灵力,很快就长出嫩芽。与周围青翠的同族格格不入的是花不知是暖金色的。

笑长歌与骁将狼狈地爬起来,刚刚的余波震得他们耳朵发鸣。整理一下,一人一兽惊喜的发现自己体内多了一颗圆溜溜的金丹。

金丹境!

笑长歌脑海中闪过姐姐教授的知识。可姐姐……

怅然望去,草色青青。

地上遗留的陶书代表某人存在的证明,在刚刚的洗刷下也多了几分金色的灵韵。

笑长歌捡起陶书,上面记录着文艺,修行,道德的林林种种。共十六板,各约半指厚,长宽各一米,字如指甲大小,密密麻麻。

笑长歌小心整理起来,用毛皮包裹住背在身上。见骁将还在原地徘徊,寻找花不知的身影。

青山漫漫无边草,焉得一株似故人。

“走吧。”

笑长歌拍了拍骁将的虎背。

“若不闯出一片天地,又真好意思见姐姐?走了走了。”骁将失落地看了看山谷。花不知如同母亲般照顾着自己,自己在这里不怕饿,不怕病。可如今那个如母亲般的人走了。

“吼!”

虎啸山谷,低沉的嗓音好似闷雷,游子远行前的不舍包含在阵阵回音中,念念不忘。

温柔的风吹过来,草叶哗哗作响,与孩子们完成告别。池畔边某株金色的小草也摇摇叶片,不多言语。

一人一兽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观白云苍苍,池水泱泱,如诗如画,寂寥无涯。

重新变成草后,世间也像往常一般飞速流转。一明一暗就是一天,一青一黄就是一季,一冰一雪就是一年。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笑长歌与骁将偶尔回来。他们在山谷中奔跑,寻觅,时常对着空旷分享自己远行的喜悦。但花不知听不清,欣慰的是能听出来他们的声音中仍然充满朝气。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灵气竟缓慢稀薄了。笑长歌与骁将也许久未来。离别才是常态,各有各的道路。修行一路本就充满孤独。

不知岁月,光阴逝去。

上空传来杀喊声。有血尸浮空,腥气绵延,红光蔽天。无数星光扶摇而起,竟有外敌来犯!

激烈的战况连凡人也被迫加入了战斗。

千涛万涌,战鼓催催,有翼来也,天之浩劫。

此一战天地破碎,空气稀薄。大气层几乎都打没了。

花不知与同族感受到巨大威胁,生命进程加快。一月生,一月死,吞血气,吐灵韵。才堪堪压住已经分裂的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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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知叶脉破碎,色泽尽褪,叶片边缘已见灰白。

随后无边黑夜而来。花不知不得不废去大片根须,化作萤火,使同族可散发皓白之光,此光可照明月。六时辰一亮,六时辰一熄。

同族也在此号召下爆发了生命大进化,代代相传。数十万年后已有同族后代相互缠绕化作高天之云,根须裸露地面好似巨柱。密密麻麻,将天空遮住。

世间仿佛置于星云之间。

大气磅礴的草团闪烁着晶莹如雪的光泽。此时代万籁俱寂,如梦如幻的世间只有些许疏落的原生生灵享受着静谧。恢复早些年失去的朝气。

又不知多少年,此片天地终于迎来了光明。

高耸入天的草团完成了它们的使命。在阳光的灼烧下升起烟雾般的火焰,如歌如泣。

散落的草木灰携带丰厚的营养,为下个时代铺路。它们曾包裹水分的部位也自动向外排出。一坨坨吸满水如海绵般的草须落入地上。

青草,又登上了时代的舞台。

就在这万物待发之际,花不知迎来了两位客人一一笑长歌与骁将。

骁将已化作人形,曾经的山谷早已灰飞烟灭,花不知孤单地生长于戈壁上。周围是残存的含水草团。这些年勉强修复过来,只是脉络破碎,添许凄美之感。

笑长歌与骁将身上的气息雄浑深厚,也不知修道几重。两人带来了无数的天材地宝,以大道法则为炉。取宝入药,炼化成液。注进花不知破碎的叶脉。

事实证明仙人也不一定非需要脑子。

花不知的叶脉在此冲刷下直接炸开,与叶肉分离,叶片软化成粘皮的碎末,软趴趴地摊在地上。

造孽啊!

老娘但凡需要宝物还非要扎根于此吗?老娘这小身板怎么承受得起如此恐怖的灌顶?你们要灌起码也要找个同族草类实验一下吧,上来就给我吃新发明的药!

我吃柠檬!

两人如今十分惶恐,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他们没想到到头来竟折在了一件小事上。可看着气息蔫蔫的花不知,笑长歌与骁将以大道本源支撑血肉一一失败了。

甘!

两人又引气运功德,绵绵不绝,这才稳住稀碎稀碎的躯干。笑长歌疲惫地叹口气。

你叹你$@#¥/*

这件事着实出乎意料。两人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遗憾离去。还不忘把花不知炸开的脉络收走。

你他*的真$#@¥*

幸运的是两人留下一颗金光灿灿的珠子。这颗珠子吊着花不知的躯干,感觉就像一具提线木偶一样。

天上忽有飞鸟俯冲下来。

焯!

眼看飞鸟就要叼走金珠,天上雷光闪烁,飞鸟瞬间回归尘埃,焦成炭了。花不知这才提心吊胆睡去,但朦胧中一直听闻天上雷声轰轰。

往日的星辰草团已被一朵朵真正的云团代替。彼方破碎的大陆也迎来了不少新客,一座座天外巨屿与此星融合。花不知的同族欣欣欢悦。

灵气转浓,大陆下陷,天也增高。不少破碎的地方开始重新漂移,相撞。人类也重新登上历史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