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湛蓝的眼眸在苏夜和屋内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夜苍白的脸上,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嘴角。
池宸站在稍远一点的走廊窗边,似乎只是“路过”,但手中那卷根本没翻动的古籍,和时不时投向房内的、带着忧虑的目光,出卖了他。
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眉头微蹙。
而最让苏夜意外的,是站在房间角落阴影里的宁湛羽。
他依旧是那身笔挺的军装,身姿如松,但整个人像是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又像是冰封万年的火山。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苏夜,里面的情绪复杂到苏夜完全看不懂——有冰冷的审视,有沉重的评估,有某种近乎凝固的自责。
还有一些更深的、翻涌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明白的东西。
他的脸色比苏夜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苍白一些,下颚线绷得死紧。
嚯!这阵容……我是要挂了所以在开追悼会预备会议吗?还是说……我那一撞,把宁司令的冰山撞裂了,碎片崩了大家一脸?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苏醒,离她最近的洛瑾修第一个捕捉到这微小的信号。
他猛地从臂弯里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一个“O”型,却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敢置信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又使劲揉了揉,仿佛在确认不是自己哭多了产生的幻觉。
“妻……妻主?!”他猛地跳起来,声音是嘶哑的,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惊喜,“你醒了?!你真的醒了?!风黎哥哥!妻主眼睛动了!”
这一嗓子,如同往平静的湖面扔了颗炸弹。
时野“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膝盖撞在床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但他完全没在意,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苏夜的脸:“哪儿?!妻主醒了?!”
良屿握着苏夜的手猛地一紧,又像被烫到一样瞬间放松力道,他倏地俯身,距离近得能感受到苏夜微弱的呼吸拂过脸颊。他屏住呼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沙哑:“妻主……感觉怎么样?哪里疼?能说话吗?”
风黎的反应最快也最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