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佑烧起来的时候,孟珍正站在棚子外头,手里还攥着那串粮仓的钥匙。
马秀兰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带着那种压着的、不敢太响的慌乱。孟珍把钥匙收进袖袋,掀帘子进去,蹲下来把佑佑的额头摸了一下,烫得厉害,不是普通的受寒发热,是那种往深处烧的劲儿。她把孩子的衣领往下拉了拉,右侧颈根下头有一块红肿,摸上去是硬的,中间已经开始发软,是脓包,而且不小。
马秀兰跪在旁边,手指攥着佑佑的袖子,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孟珍把那块红肿的位置又按了一下,佑佑哼了一声,往娘那边缩了缩。她站起来,把马秀兰叫到棚子外头,低声说了几句话,说:“孩子这个地方必须处理,不处理烧不会退,烧久了会伤脑子,处理的时候会疼,但处理完就好了。”
马秀兰听完,脸色白了一层,但点了头,没有哭,只是把手指攥得更紧。
孟珍让她去把陆沧叫来,让陆沧守在棚子外头,不许人进来。
陆沧来了,站到门口,没有多问,把帘子放下来,背对着里头。
棚子里,孟珍把背篓最里层那个布包取出来,在手里停了一下。她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退路了。营地里的人不是瞎子,她用草药、用土法子,大家都能理解,但这次不一样,这次要用的东西,没有一样是这个时代能解释清楚的。
她把布包打开,取出缝合针线和一小支抗生素,把针线在火上过了一遍,把那块红肿的位置用烈酒擦干净,然后动手。
佑佑哭了,哭声被马秀兰压着,马秀兰把孩子的头埋在自己胸口,手掌覆着他的耳朵,眼泪顺着脸往下掉,一声都没有出。
孟珍手上的动作很稳,把脓排干净,冲洗,缝合,上药,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把针线收回布包,把布包重新压到背篓最里层,站起来,把手在衣角上擦了擦。
佑佑已经不哭了,靠在马秀兰怀里,眼睛半闭着,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马秀兰低着头,把孩子抱紧了,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说:“谢谢。”
孟珍没有接这句话,把今晚的换药时间交代了一遍,出去了。
陆沧还站在门口,把她出来,往旁边让了让。孟珍在棚子外头站了一会儿,把夜风吸了一口,没有说话。
第二天,佑佑的烧退了大半,能坐起来喝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