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沧说:“他在营地里待了不到一天,能带走什么。”
孟珍说:“人数、分队的安排、粮仓的位置、医护的情况,他都看见了,我昨天下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分队的事说清楚了,他全程在场。”
陆沧把这句话听完,沉默了一下,说:“那坞堡那边现在对营地的底细,比昨夜来的时候清楚多了。”
孟珍说:“所以下一次来,不会再是试探。”
这句话说完,棚子里安静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楚顺从外头进来,说:“营地东侧那边有动静,不是人,是牲口,一头驴,驮着东西,缰绳断了,自己跑进来的,驮的东西里有粮食,还有一个布包,布包里头有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但开头写的是‘孟当家亲启’。”
孟珍把楚顺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动,让陆沧先去把那头驴和东西看住,自己跟上去,把那封信取来,在手里掂了一下,没有拆,先把信封的封口看了一遍,封口是用蜡封的,蜡的颜色和那截封蜡不是同一个颜色,不是坞堡那边的东西。
她把信拆开,里头只有几行字,说山南那边有一支队伍,不是坞堡的人,也不是流民,是专门在山里收拢散兵和流民的,领头的人姓沈,说听说这片山里有个营地,想来谈,问孟珍愿不愿意见。
孟珍把这封信看完,把“专门收拢散兵”这几个字在脑子里压了一下,把陆沧叫过来,把信递给他,让他看。
陆沧把信看完,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把信折起来的动作停了一拍,说:“山南那边我知道,三个月前有一支溃兵往那个方向去了,领头的人我见过,不是姓沈,是姓卫。”
孟珍说:“那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陆沧把那头驴重新看了一遍,在驴背上的鞍具里摸了一圈,从鞍具内侧的夹层里摸出一块布片,布片上用炭笔写着几个字,字迹潦草,但认得出来,写的是:“卫某亲至,三日后,山脊西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