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莱弟晚上来找孟珍,把白天听到的话转述了几句,末尾说:“营地里有人说,这批粮食来得蹊跷,不知道孟当家是拿什么换的,有人说是不是又出去借了什么说不清楚的账。”
孟珍把这话听完,问:“是谁在说?”
楚莱弟说:“我没看清楚脸,在匠作那边,声音不大,但周围有几个人听着没走。”
孟珍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你回去歇着。”
楚莱弟走了,孟珍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从头过了一遍,黑石寨送来的粮,是一个信号,不只是回礼,是岳某在表态,告诉坞堡那边,黑石寨和营地之间已经有了来往,并且是他主动送来的,这个姿态的分量,比任何一句口头承诺都要重。
但营地里的流言没有断,而且换了一个方向在烧,从“孟当家判断失误”变成“孟当家拿营地换了什么”,这两句话背后的意思不一样,前一句是质疑能力,后一句是质疑立场。
孟珍把这个变化在脑子里压了一下,没有立刻想清楚是谁在推这句话,但知道这句话出现的时间不是偶然,是在黑石寨的人刚走之后。
第二天,马秀兰来报,说东侧的病人里,那个高烧三天的妇人今早退烧了,另外两个轻症的也在好转,只有木匠老头的情况还不稳,烧退了又起,但意识比昨天清楚了一点。孟珍让马秀兰今天试着给木匠老头喂几口粥,看他能不能吞咽,说:“如果他今天清醒的时间多,让我知道。”
马秀兰应了,然后停了一下,说:“昨天夜里我在东侧守着,那个老头在迷糊的时候又说了一句话,我没有听清楚,只听出来最后两个字,像是一个人的名字。”
孟珍说:“你记得那两个字是什么?”
马秀兰想了一下,说:“听着像是'朔平'。”
孟珍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在已知的人名里找到对应的,但“朔平”这两个字有一种地名的质感,不太像是人名的叫法,她把这个细节压下来,说:“继续留意,他再说什么话都记下来。”
马秀兰走后不久,陆沧来了,把昨晚粮仓清点的结果报了一遍,加上黑石寨送来的这批,总量比上次烧粮之后恢复了不少,但陆沧跟着说了一件事:他昨夜让人检查粮仓四角的时候,发现南角的墙根有一处被挖过的痕迹,不是新的,是一段时间之前的,泥土的颜色和周围不一样,挖的地方不深,挖开之后是空的,但坑的形状和大小,像是放过什么东西又取走了。
孟珍把这个细节听完,问:“上次检查粮仓是什么时候?”
陆沧说:“烧粮之前,我让人查过一遍,当时没有发现这处,要么是那之后挖的,要么是那时候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