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伏笔与远忧

那个人是在一次发热的流民爆发时被她救过的,伤得不轻,养了将近十天才能走动,走之前还专门来道过谢,说了很多好听的话。孟珍当时没有多想,只让他走得仔细,别又碰上溃兵。

没想到这个口子,是从那里漏出去的。

楚莱弟在这个时候从南侧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折好的布,走到孟珍跟前,说话前先往左右看了一眼,才开口:“今天营地里有个从南边来的人,自称是个走方郎中,跟守哨的人说想进来,说是听人说这里有神医,特地来拜访求学的。沈押镖的人把他拦在外头,没让进。但那个人在外头等了大半天,后来来了另一个人,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走了,走的方向是往南。”

孟珍把“听人说这里有神医”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脸上没有变化,说:“那个拦在外头的郎中,有没有说他是从哪里听来的?”

楚莱弟说:“守哨的人问过,那个郎中说,是在南边一个大城里,听一个走商喝酒的时候说的,说北方深山里有人会用别处没有的法子治病,还把已经不行的人拉了回来。”

这句话让孟珍停了一下。

那个被救的商人,她记得他是要往南走的。南边大城,走商,喝酒失言,这几件事叠在一起,口子在哪里,已经不难猜了。

她没有站在原地多想,让楚莱弟去把今天那个新来的流民找来,就说营地里要重新登记人口,让他去东侧报名。

楚莱弟去了,孟珍转身去了东侧,在那里等。

那个新来的流民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面相普通,身上的衣服比一般逃荒的人要耐看一些,补丁打得齐整,不像是随便凑合的。他进来,孟珍让他坐,问了几句:“从哪里来?路上走了几天?有没有家眷?”那人答得流畅,没有磕绊,但有一件事对不上。他说他从南边最近的渡口过来,走了五天,但他脚上的鞋,磨损的位置不对。若是走了五天山路,磨的应该是鞋底前掌,但他这双鞋,鞋帮的侧面磨得更厉害,像是在山坡上横着走惯了的人才会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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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珍把这个细节压下来,没有说破,把他的名字登记了,让他先回去,说:“有什么需要来找楚莱弟。”

那人应了,站起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