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把“明天再来”这四个字在脑子里压了一下。
南边的人要和陆沧单独谈,这件事,绕开了她。
她把今晚要做的事重新排了一遍,让传信的人回去带话给陆沧,说明天那个人再来,听他说,但不要答,什么都不要答,等她到了谷地再说。
传信的人走了没多久,楚莱弟从外头进来,脸上带着一点犹豫,站在帐子口,没有立刻开口。
孟珍说:“进来,说。”
楚莱弟进来,说她刚才去给大丫送水,路上碰见徐二媳妇,那个妇人拉着她说了几句话,说营地里头有人在传,说孟当家今天送出去的方子,是把营地的底子往外漏,往后山里头的人年年来要,营地迟早被掏空,说这话的人不止一个,西侧那边有几个人,下午聚在一起说了很久。
孟珍说:“徐二媳妇是怎么说的?”
楚莱弟迟疑了一下,说:“徐二媳妇说,她男人说,陆沧那样的人才是真的有本事,送东西换太平是软法子,迟早要被人看扁。”
孟珍把这句话听进去,说:“你自己怎么看?”
楚莱弟没有立刻说,沉默了一息,才说:“我就是个妇道人家,看不了那么深,但娘,徐二那几个人今天说的话,在营地里头传得快,马秀兰来找我的时候,也问过我,说楚安那边也有人在说这件事。”
孟珍把“楚安那边”这几个字压下来,说:“楚安说了什么?”
楚莱弟说:“楚安说,他觉得送药没有错,但方子不该送,那是娘的根本,送出去就是把自己的底牌亮了。”
这句话,倒是比徐二说的那几句,要多一点东西。孟珍在原地站了一息,没有接,把楚莱弟打发去看大丫,自己在帐子里坐下来,把今天所有的事从头叠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