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灌了口水,喉结滚动:“骑…骑的骡子,两天两夜没歇脚。”
“骡子呢?”
“饿死在半道了。”
孟珍盯着他袖口,粗布缝的补丁针脚细密,是马秀兰惯常的手艺。可马秀兰昨儿还在主营缝补,哪会分身去分营?她正要再问,外头突然炸起女人的尖叫。
“塌方了!山塌了!”
孟珍冲出去,只见营地北侧尘烟冲天。陆沧带人扛着铁锹奔去,她紧随其后。塌方点竟是歪脖子树那一片,昨日卫税官书吏取布卷的地方。半面山坡滑进沟谷,乱石堆里压着半截独轮车,车斗散架,露出底下发霉的豆饼渣。
“不是天灾。”陆沧拨开浮土,底下露出整齐的刀砍痕迹,“有人用斧头劈松了山石。”
孟珍脑中电光石火地闪,楚顺顺走的麻绳、假信使碗底的红砂、劈山的斧痕…全串起来了。分营急报是假的,有人要调虎离山!她猛地转身,只见营地南侧蹄声如雷。卫税官的二十亲兵全副武装,押着辆囚车疾驰而来,车上绑着的正是赵铁!
“孟当家!”卫税官骑在马上,皮笑肉不笑,“此人昨夜冒充分营信使,偷摸进本官粮车意图纵火。本官倒要问问,这出苦肉计,是演给谁看?”
赵铁脸上带伤,嘶声喊:“夫人别信!分营真遭了灾,这狗官在路上截了信…”话没说完,鞭子已抽在他嘴上。
孟珍手心掐出血来。她早该想到,卫税官的书吏为何专问佑佑用药?为何抢盐时总挑西侧棚区?税官根本不是来征税的,是冲着她的疫症药散和分营粮道来的!楚顺那日埋湿土,埋的怕是通敌的密信。
“陆沧。”她压低嗓,“带十个人,抄转运道去分营。记住,只准走山野死角,官道有埋伏。”
“主营只剩十五人,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