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想到陆沧说的哨符。
圆的,铜的。
这个圆印,比铜板大,比陶罐小,和哨符的尺寸对得上。
有人把哨符在这里按过,不是放下,是按下去,像是印了个记号,或者确认了什么位置。
孟珍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没有把土刨开,也没有去动那圈符咒,转身往回走。她路过北坡水井边,停了一步,弯腰往井里看,井壁上有一截新鲜的绳痕,不是打水的绳子拉出来的,方向是横向的,像是绑了什么东西挂在井壁上,后来取走了。
孟珍直起身,把井口盖好,没有声张。
她重新走回屋里,陆沧已经挣扎着换了位置,坐到窗边,把能看见北坡的角度都占住了。见她进来,他说了一句:“楚平刚才去了趟北坡,回来的时候袖子比去的时候沉。”
“你确定?”
“他回来的时候右臂摆动的幅度比去时小,有东西压着。”陆沧顿了顿,“不是哨符,哨符没有那么重,更像是一个布包,或者一只小罐。”
孟珍想到那枚北坡水井壁上的绳痕,两件事在脑子里对上了。
有人事先把东西藏在井壁,楚平去取,带走。东西是什么、带去哪里,她还不知道,但藏东西的人,必须在昨夜那段守卫空白的时间里下过井壁,才能留下那道绳痕。
昨夜守北坡的人换了班,那段空白时间,有人看见灶房那里有妇人走动,以为是马秀兰起夜。那块女人脚型的泥印子,比马秀兰的脚小一点,混了药棚附近的草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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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兰的脚大一点,草木灰不会沾在她鞋底,她只在灶房和屋子之间走动。
不是马秀兰。
孟珍把这条线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知道自己漏掉了什么,但漏掉的那一环,涉及营地里另一个她还没找到的人。
正在这时,楚莱弟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一只破竹筐,竹筐里盛着几把晒干的草药,是帮老巫师整理剩下来的。她把竹筐搁在桌上,转身要走,孟珍叫住她,问了一句:“大丫今早还有没有哭?”
楚莱弟顿了一下,摇头,说声音好多了,但还有点热。她说话的时候视线飘了一下,落在陆沧身上,又很快移开,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慌张,是疑惑,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孟珍等着,没有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