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口来了一个人,一个人,没有武器,走路一瘸一拐,在距离营地还有二十步的地方坐下来,没有再往前走,只是坐着等。
孟珍跟着副手去了山道口。
那人坐在一块石头上,背靠着山壁,头低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孟珍认出来了——是阿木带出去的那个外交小队里的人,不是阿木,是另一个,她记得他叫什么,但一时没想起来。那人脸上有新伤,手臂上缠着布条,布条已经渗透了,但他没有喊疼,只是看着孟珍,开口,声音沙哑:“孟婶,我是从琅嬛阁那边过来的。”
孟珍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琅嬛阁是什么地方?”
“一座书斋,在镇子东边的山坳里,不在官道上,外面的人不知道。”那人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用两根手指捏着,举起来,“这是岩鹰让我带回来的。”
是一张纸,折叠过,边角已经破损,但还没有散开。
孟珍没有立刻接,先问:“岩鹰现在在哪里?”
“还在琅嬛阁,他走不了,腿上中了一刀,但人没事,有人在帮他处理伤口。”那人顿了顿,“楚平不在那里,楚平在镇子里跟人接了头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
孟珍接过那张纸,展开,里面夹着一张更小的纸片,是一张手绘的简图,画的是从青石镇到某处山坳的路线,线条很粗,但几个关键的岔路口都标了记号。另一张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是岩鹰的笔迹,孟珍认得:琅嬛阁藏书极多,其中有一册记载了方士一脉的渊源,提到一件叫“异宝”的东西,说是能辨别空间之物,方士一脉寻访此物已有数十年。书斋主人不知道我们的来历,但他对方士一脉有旧怨,愿意谈。
孟珍把两张纸叠好,放进袖口,抬起头,看着那人:“你是怎么打出那个信号的?”
那人沉默了一下,从怀里又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块小小的铁片,上面刻着几个符号,孟珍看了一眼,认出来了,是陆沧用来传递暗号的那套记号,她见过陆沧用过一次,但从来没有见过陆沧把这个给过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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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来的?”
“琅嬛阁的书斋主人给我的,”那人说,“他说,这是一个叫陆沧的人留在那里的,让我带回来,说营地里的人看见这个就知道是自己人。”
孟珍把那块铁片接过来,捏在手里,没有说话。
陆沧去的方向,和琅嬛阁的位置,在同一条山道上。
她把那人扶起来,让副手带他去药棚处理伤口,自己站在山道口,把那张简图又看了一遍。图上的路线她大致能认出来,从营地出发,走山道,绕过青石镇,往东边的山坳走,大约半天的路程。
但现在营地里的情况,她走不了。
她把简图收好,转身往营地走,脑子里那根线越绷越紧——岩鹰在琅嬛阁,陆沧也去过那里,方济是方士的人,方士一脉在找“异宝”,而她空间里的东西,就是最好的“异宝”。
她走到营地中央,停下来,环视了一圈。
楚顺还坐在屋檐下,这次没有抬头。马秀兰从灶房出来,端着一只碗,见到孟珍,脚步顿了一下,低下头,往佑佑的屋子走。楚莱弟抱着大丫站在草棚门口,大丫把脸埋在她母亲的颈侧,不说话。
孟珍站在院子里,把那块深蓝色碎布从袖口取出来,在手里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