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交易与背叛

孟珍的目光从楚莱弟沾着血痕的脸上移开,转向石台边的老者沛翁。她没应声,只将手腕上松开的铁链搁在石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沛翁捋了捋灰白的胡须,把书卷往腋下收了收,朝两个垂手站立的年轻人颔首:“带岩鹰先生去书阁,好生照看。”他顿了顿,“孟婶的药,也备一份。”

年轻人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岩鹰。岩鹰肩头的黑布又洇开一片深色,他踉跄一步,回头看向孟珍,嘴唇翕动,却没能吐出字来。孟珍知道他想说什么,楚平用空间消息换庇护,琅嬛阁早盯上了她的底细。她没理会,只盯着沛翁:“带路。”

书阁在院子深处,石阶往下,两侧石壁嵌着油灯,灯焰被风带得歪斜。阁内高耸的木架上堆满卷轴,积着厚灰,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纸张的霉味。沛翁引她到一张乌木案前,案上摆着一只白瓷碗,碗底刻着莲花纹。“净世莲露,就在这里炼。”他指了指碗旁一只小火炉,炉上架着小铜釜,“老朽的人会守在门外,孟婶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孟珍没碰瓷碗。她瞥见楚莱弟挎着药袋站在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袋角——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孟珍转过身,背对沛翁,假意翻看案上一卷泛黄的册子,声音压得极低:“药袋第三层,迷药。”

楚莱弟一怔,随即点头,手指飞快地探进袋中。她早备好了,从营地出来时就磨碎了曼陀罗子和藜芦,混在清毒草药里。孟珍的目光扫过铜釜,心里盘算:空间用不了,瞬移是假象,只能靠这釜底抽薪的一招。她伸手在袖袋里悄悄捏碎一小块冷香玉——这是她仅剩的能催发药性的东西,混在迷药里,能让效力更快发散。

“沛翁,”她忽然开口,“莲露需得静气凝神,您的人守在门外,我炼不成的。”

沛翁捋须的手停了一下:“孟婶的意思是?”

“让他们退到三丈外。”孟珍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否则,炼坏了,您另寻高明。”

沛翁眯起眼,似乎在掂量她话里的真假。半晌,他朝门外摆了摆手。两个年轻人退开,脚步声渐远。楚莱弟趁机凑近铜釜,袖中滑出一包药粉,轻轻抖进釜内。釜中清水微沸,药粉瞬间融开,一缕极淡的烟气袅袅升起。

“成了。”孟珍低语,手指在案下悄悄指向岩鹰的方向。楚莱弟会意,猛地扬袖,将剩下半包迷药朝门口守着的两个年轻人撒去!烟气混着药粉,被风一卷,扑向他们的面门。其中一人捂住口鼻想喊,却软软倒了下去;另一人晃了晃,刀才拔出一半,也跪倒在地。

“娘,快!”楚莱弟急呼。

孟珍箭步冲向岩鹰。他已被先前的动静惊醒,咬着牙撑起身子。孟珍一把扯下他腰间裹伤的布条,从怀中摸出仅剩的止血散——这是她在空间彻底枯竭前藏的最后一点物资,飞快洒在伤口上。“走!”她架起岩鹰的胳膊,楚莱弟从另一侧扶住。

书阁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人。孟珍心头一紧:迷药只放倒了两个,外面还有人。她推着岩鹰冲向侧墙,那里有道窄门,是楚莱弟刚才发现的。“阿木阿石说地道在假山后!”楚莱弟喘着气提醒。

三人刚闪出窄门,假山旁却窜出两条人影,是阿木和阿石。阿木手持猎弓,弓弦拉满;阿石左臂缠着布,右手握刀,脸色在灯影里显得格外阴沉。“孟婶,”阿木开口,声音发紧,“副手他们在西边林子里等着,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