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是今天截到的。”他说,“和那些抄件在一起。”
孟珍没说话。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个内鬼,不只偷情报,还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得这么细,连住哪儿、院子里有什么都清楚。
“你怕了?”御史问。
“有点。”孟珍老实说,“但怕也没用。”
“倒是实话。”御史把画收起来,“叫你过来,是想让你认个人。”
他拍了拍手。
铁门开了,两个锦衣卫押着个人进来。
那人穿着王府侍从的衣裳,低着头,头发散乱。锦衣卫把他按跪在地上,他才抬起头。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长相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见那种。
孟珍不认识他。
“抬头。”御史说。
侍从慢慢抬起头,眼睛看向孟珍。
那一瞬间,孟珍看见他眼里闪过什么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怨恨,倒像……解脱?
“认识吗?”御史问孟珍。
“不认识。”孟珍说,“但好像在哪见过。”
“在城南茶馆。”侍从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跟着陈先生来的时候,我在隔壁桌。”
孟珍想起来了。
那天她和陈先生约在茶馆,确实有个年轻男人坐在邻桌,独自喝茶。她当时多看了一眼,因为那人手上有道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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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侍从的手。
果然,左手虎口,一道深色疤痕。
“你一直在盯我?”孟珍问。
“不只你。”侍从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王爷,陈将军,御史大人……金陵城里数得上号的人,我都盯过。”
“谁派你的?”
“你猜。”
御史走过来,蹲在侍从面前。
“我知道你不怕死。”他说,“但死有很多种。快的,慢的。舒服的,难受的。”
侍从看着他,眼神空洞。
“我知道。”他说,“但我什么都不会说。”
“为什么?”
“因为我娘在他们手里。”侍从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妹妹也在。我说一个字,她们就活不成。”
地窖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动。
孟珍看着侍从那张脸,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被人拿捏着软肋,不得不低头,不得不做不想做的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
“他们是谁?”她问。
侍从摇头。
“告诉我,我能帮你。”孟珍说,“我也有想保护的人,我懂。”
侍从抬头看她,眼睛红了。
“你帮不了。”他说,“那些人……你惹不起。”
“天机阁?”孟珍试探着问。
侍从浑身一震。
他没承认,但那个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御史站起来,脸色沉得吓人。
“天机阁的手,伸得够长。”他冷笑,“连王府都敢碰。”
“不只是王府。”侍从低声说,“陈将军那儿也有他们的人。御史台……可能也有。”
“名字。”
“我不知道名字。”侍从摇头,“我们都是单线联系。上面给我任务,我执行。别的,不许问。”
“怎么联系?”
“每月十五,城南土地庙,香炉底下压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