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机甲争夺

铁血星途 大漠沙雕 8856 字 3个月前

感知共享启动,汉斯和力场增幅选手同时接收到了这个信息。汉斯的电球没有朝赵铁衣发射。他转身,电球朝楚思涵的方向飞来。

楚思涵的身影已经从沙丘阴影中冲了出来。虚影步——脚步在沙地上连续踏出,方向不定,每一步的力度和节奏都不同。沙地上留下了深浅不一、方向各异的脚印,像是三个人同时在移动。他的身体从左边突进,在汉斯的视野中闪现,然后消失,再从右边出现。这是虚影步的最高境界“乱影”——将步伐的节奏和方向彻底打乱,让对手无法通过视觉追踪他的移动轨迹。他在楚诗语的机甲特训中将这个技巧磨炼到了极致,从肉体移植到机甲,再反过来用肉体练习,相互印证,相互强化。

电球朝他飞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电球的表面电弧在跳动,空气中的臭氧味越来越浓,楚思涵能感觉到电弧的热量烤着他的脸。

凝空柝。

他在身前展开了空间屏障——不是持续型的球形屏障,而是瞬发型的指尖凝空柝,将屏障压缩成一面盾牌大小。这是他三个月特训的成果之一,将凝空柝的范围从球形压缩到平面,用更少的精神力换取更高的防御强度。屏障是无形的,但在电球撞击的瞬间,空气中出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电球撞在屏障上,炸开。

蓝色的电弧四散飞溅,有几道绕过屏障击中了楚思涵的右肩。他感觉右肩一阵剧痛,像被火烧、被刀割、被电击的同时袭来的混合痛感。战斗服的右肩被烧焦了一小块,露出下面的隔热层,隔热层也被烤硬了,一碰就碎。皮肉被灼伤,火辣辣的疼,皮肤表面出现了暗红色的焦痕,边缘有水泡在形成。但骨头没事。他的右手握剑的力道没有松——在训练中,楚诗语教过他:受伤可以,松剑不行。一旦松开武器,你就从猎手变成了猎物。

汉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的电球会被挡住。在他过往的战斗中,电球从来都是必杀的,没有任何一个同龄人能在零距离内挡住。但眼前这个孩子挡住了。用某种他从未实际见过,但是在资料里看到了无数次的方式。

“楚家的人。”他说,语气里多了一丝兴奋,浅灰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猎物,“楚博渊的儿子?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楚思涵没有回答。他冲向感知共享选手,虚影步再次启动。汉斯的双手连挥,数道电弧射出,但楚思涵的移动轨迹太乱,电弧全部落空。一道击中了沙丘,炸出一个坑,沙粒被高温熔化,坑壁变成了光滑的玻璃面。一道擦着楚思涵的耳边飞过,削断了几根头发,头皮被灼热的空气烤得发疼,他能闻到头发烧焦的味道。一道击中了猎豹Ⅱ型的外壳,在装甲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凹痕,金属的气味弥散开来。

感知共享选手的枪口抬起,对准楚思涵。他的瞳孔光膜在加速流转,他在“看”楚思涵——用汉斯和力场增幅选手的视野。从两个不同的角度,他能精确地计算楚思涵的移动轨迹和速度。他的手指在扳机上稳定地按压,没有慌乱。感知型异能的级别不会低于共和国评价的A级,短短交手的刹那,就已经初步解析了虚影步的轨迹。

他开枪了。

第一发,***压低了枪声,“噗”的一声,子弹从楚思涵的左侧擦过,击中了沙地。楚思涵的身体在子弹到达前的零点二秒变向,子弹落空。感知共享选手的瞳孔光膜闪烁了一下——他在调整。第二发,子弹直奔楚思涵的右肩。楚思涵向左侧翻滚,子弹击中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沙地被炸出一个小坑。连续两发落空,感知共享选手的表情没有变化。第三发,他预判了楚思涵的变向方向,子弹直奔他的胸口。

“真是难缠,本来想作为底牌用的。算了,现在能解决一个也算值得。”

楚思涵的身体变得透明。

全身虚化。从头到脚——战斗服、破晓、皮肤、骨骼、血液——全部在空间中消失了。子弹穿过他曾经站立的位置,击中了身后的沙丘,沙粒飞溅。他的位置变成了一团透明的空气,沙地上他留下的脚印还在,重力场还在运转,但沙地不再下陷,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不在了。

重力场对他失效。力场增幅选手的手套上的蓝色光纹闪烁了一下——他的异能失去了目标。汉斯的电弧射来,穿过楚思涵曾经站立的位置,击中了他身后的沙丘,炸出一个坑。感知共享选手扣动扳机,第四发、第五发子弹连续射出,全部穿过空气,击中了远处的沙地。

楚思涵在空间暗面中穿行。周围是银白色的流光,没有任何重力,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他的身体在无限拉长又缩短,他的意识在空间中快速滑行。他能“看到”主物质空间中三个神国选手的轮廓——不是通过光线,而是通过空间粒子的排列。他能“看到”力场增幅选手的重力场在空间暗面中的投影,一个扭曲的空间涟漪。他能“看到”汉斯的电弧在空间暗面中的轨迹,一条闪光的线。他能“看到”感知共享选手手中的枪——枪膛里还剩最后一发子弹。

他在感知共享选手的身侧重新实体化,几乎解除虚化的同时,破晓的锋芒直取清瘦神国青年的咽喉。

力场增幅!神国天骄也不是吃素的,那个先前一直不起眼的壮实青年,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力场就对着感知型队友释放了下去。

楚思涵和青年在一瞬间,便被力场笼罩压垮,两人双双跪在地上。力场增幅选手的重力场不仅可以压制敌人,也可以保护队友——在被重力场覆盖的区域内,任何进入的物体都会受到同样的压制。他的反应速度和判断力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本来直取咽喉的剑锋,也在重力场的作用下偏转插入了锁骨。

剑尖贯穿肌肉,刺入关节缝隙,鲜血从伤口涌出,浸透了白色制服的袖子。感知共享选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不是凄厉的长啸,而是被疼痛噎住的闷哼。他的右臂无力地垂下,手枪脱手,掉在沙地上,***磕在沙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的手指还在抽搐,但已经握不住任何东西了。

感知共享的淡蓝色光膜从他的瞳孔中消散。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棕色,但眼眶里全是血丝,眼泪和血混在一起。他跪在沙地上,右臂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往下流,滴在沙地上汇成一摊暗红色的水洼。

【圣京星·中央竞技场·观礼台】

楚枭的雪茄从嘴里掉了下来。他没有去捡,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他教过楚思涵虚化,在训练场上演示过无数次,在博渊阁的资料里写过详细的原理。但教和用是两回事。在战场上第一次使用虚化,面对的不是训练场的模拟敌人,而是三个神国选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的右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楚诗语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了一瞬,看向神国观礼区的方向。雷牙正盯着屏幕,浅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表情。他的右手手指停止了敲击——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楚诗语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微笑,但比微笑更真实。她注意到楚思涵在虚化后选择的目标和时机——先废感知共享者,这是最正确的战术选择。他在战斗中的判断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杨寒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他在暗星训练中见过默刺演示类似的技巧,但那只是理论,不是实战。楚思涵在战场上用出来了。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楚思涵的身体变透明,子弹穿过他曾经站立的位置,电弧和重力场全部失效,然后他在感知共享选手的身侧实体化,破晓刺穿锁骨。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刻进了他的脑子。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来,但他没有感觉到疼。

默刺睁开了眼睛。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杨寒。杨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默刺没有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但杨寒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那是默刺极少露出的表情,不是笑,是一种确认。

叶家的观礼区,叶天南看到楚思涵的身体变透明、穿过子弹和电弧的那一幕,端起的茶杯悬在半空中,没有送到嘴边。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楚家的虚化。他听说过,但亲眼看到是第一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出来了。他将茶杯放下,没有喝。

慕容长青摘下了眼镜,用绒布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他的册子还放在膝盖上,那一页的折角还在。他没有写字,但他的手指在册子的封面上一遍一遍地描着花纹——他在思考。虚化。空间系异能的顶级技能。楚家三代,有人继承了。

神国观礼区,雷牙盯着屏幕,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冷静的评估。他的右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在模拟战斗节奏的习惯。楚家的虚化,他在战前的资料中读过,但资料上的文字和战场上的实况是两回事。那个孩子用虚化穿过了重力场和子弹的封锁,在零距离内废掉了感知共享者。如果换作是他,能不能防住?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旁边的一个神国选手低声说:“雷牙大人,那个楚家的孩子——”

“我知道。”雷牙打断了他,“可惜活不久了。”

荒漠中,楚思涵感受着千斤般的重压,此刻身体的状态已经不足以让他施展第二次虚化。虚化对精神力的消耗远超凝空柝,一次全身虚化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精神力储备。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双腿在重力场中颤抖。

淡蓝色的电弧一瞬间便传导至楚思涵的身前,楚思涵来不及闪避,凝空柝再次展开——但这一次他的精神力已经消耗过度,屏障只维持了零点一秒就碎裂了。电弧击中了破晓的剑身,蓝色的电流通过金属传导到他的右手,整条手臂瞬间麻痹,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手指像是被火烧一样剧痛。破晓脱手,掉在地上,剑身插在沙中,手柄还在微微颤抖。

力场增幅选手的重力场同时加强,楚思涵的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沙地上,沙粒嵌进皮肤里,刺痛。他的身体在重力场中几乎无法动弹,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汉斯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他的右手抬起,电弧在指尖凝聚,对准楚思涵的头部。电弧的光照在楚思涵的脸上,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沙地上,蓝色的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动。

“楚家嫡系。”他说,“你父亲杀了我们多少人,你知道吗?十年战争,穆斯贝尔海姆的灾厄星,你的父亲一个人毁了一颗星球。神国死了多少人?两万?三万?今天就用你的命来祭奠我神国众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的眼神不一样——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楚思涵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东西。是复仇。是那种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机会的复仇。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压抑了十年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几乎要涌出来。他是雷牙的儿子,从小听着父辈讲述战争的创伤长大。楚博渊的名字在他心中就是仇恨的代名词。今天,楚博渊的儿子跪在他面前,他只需要将电弧按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赵铁衣冲了过来。他的长剑已经断了,但他的右手握着最后两根金属刺,那是他从地下深处提取的最后一点金属。他的左臂在流血,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的眼神没有变。他将金属刺掷向汉斯的后背。军人的本能不是逃跑,是掩护队友。哪怕他已经没有武器,哪怕他已经站不稳,他还是要做最后一击。

汉斯头都没回,左手向后一挥,一道电弧击中了赵铁衣的胸口。赵铁衣被击飞出去,摔在三米外的沙地上,长剑插在沙里,剑身上的裂纹终于彻底碎裂,剑刃断成三截,一截插在沙中,一截弹飞出去落在远处,一截还在剑柄上晃荡。赵铁衣躺在沙地上,胸口被电弧击中的地方烧焦了一片,战斗服的隔热层被烧穿了,露出下面的皮肤。皮肤上有一道红色的灼伤痕迹,没有起泡,但周围的组织已经发白。他的呼吸急促,但意识清醒。他侧过头,看着楚思涵的方向,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但他没有倒下。他从沙地上爬起来,右手撑着地面,嘴角在流血,但他还在看着汉斯。军人的脊梁,断不了。

“你敢!你想引发第二次星际战争吗。”赵铁衣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技不如人,生死自负,我相信共和国这点肚量还是有的。”汉斯的指尖电弧更亮了,他的手指几乎碰到了楚思涵的额头。楚思涵能感觉到电弧的热量,烤得他额头上的皮肤发烫。他能闻到自己的头发被烤焦的味道,能感觉到眉毛的末端在卷曲。他的右手还在麻痹,左手空着,破晓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