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厨房把昨晚,那带回来冷掉的饺子热了,就端回房里,他是要供着谁?”
“生儿子有什么用!魂儿都被外头那个狐狸精勾干净了!”
宋首长坐在主位,宽大略粗的手指,端着紫砂茶盏,盖碗不紧不慢地刮着面上的浮沫。
热气氤氲上来,遮了他眼底转瞬即逝的亮光。
这混小子,窝囊了整整十年,总算干了件带种的事。
宋家的男人,认准了媳妇,别说大年三十去端盘冷饺子。
就是脱了那身正处级的行头,去南城胡同里拉几车黑漆漆的煤球,那也是理所应当。
连自己的女人和种都护不住,才真叫丢尽了宋家老辈人打天下的脸。
追媳妇,就该拿出当年在战场上。死咬着阵地不放的那股子狠劲。
一口浓茶咽进肚里,苦涩退去,顺着喉咙竟泛起几分舒坦的甘甜。
他将茶盏往红木桌上。不轻不重地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可当着媳妇的面,他只能板起脸敷衍:
“行了。大过年的,延明有分寸。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
李氏嗓门拔高,眼底全是嫌弃。
“那个叫阿楠的,病恹恹的,看着就晦气!”
“也不知私下里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把我儿子迷惑得连亲娘都不认!!”
“啪!”
一只通体翠绿的老坑青玉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震得汤汁四溅。
花奶奶坐在上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乱。
她那双满是褶皱的眼皮一掀,凌厉的目光直直刺向李氏。
高门大户缺什么?
缺钱?缺权?
都不是!
缺的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命!
那李秀梅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整个京城圈子谁不眼红?
阿楠和李秀梅是拿命换交情的生死姐妹,宋家只要认下阿楠,就等于把李秀梅这尊活菩萨,绑在了宋家的船上。
亲姐妹还能为家产反目,这种过命的情义,千金难买!
花奶奶枯瘦的手指敲着拐杖,声音洪亮透着威严:
“眼皮子浅的蠢货!”
李氏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还嘴。
“阿楠怎么了?她给咱们宋家留了条血脉!”
“没她护着,虎子早死在山沟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