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那滩水渍，只接过旁边手下递来的热毛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双如羊脂玉般白润修长的手。

“大过年的，心不静。”

傅云谦嗓音温润，像是春风拂过水面，听不出半点火气。

阿彪额头上的冷汗，洇湿了衬衫领口。

他死死低着头，两只手在裤缝边搓了搓。

“爷，外头动静太大。我……我想起老家瘫在床上的老娘了。跟您告个假，回去看一眼。”

傅云谦擦完手，将热毛巾随手丢进铜盆里，唇角挂着三分浅笑。

“百善孝为先。去库房支两条好烟，拿两支老参带回去。”

阿彪如蒙大赦，连连弯腰退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喧闹。

奢华的套间里，只剩那只红泥小火炉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傅云谦偏过头，目光落在桌角，那台黑色的胶木拨号电话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话筒，缓缓拿起。

食指插进拨号盘的圆孔里，转到底。

松手。

塑料拨号盘发出“咔哒咔哒”的倒转声。

拨到一半，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停住。

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连着南城医馆的座机。

这时，她身边定然围满了人，有那个穿军装的男人护着。

他现在打过去，说什么？

说一声新年好？

傅云谦垂下眼睫，镜片后的眸光暗得化不开。

他闻了闻自己的指尖，仿佛还能闻到刚刚处理掉几个人，溅在袖口上的血腥气。

镜片后的眼里，浮现出厌弃。

他，很脏......

话筒被颓然搁回座机上。

外面，鞭炮齐鸣，夹杂着笑闹声、祝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