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和中指依然僵硬,无法灵活动弹。
那双狭长的眼里,闪烁着偏执与阴沉的冷光。
休息室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国内华人庆祝新春、燃放烟花的新闻画面。
白景明抓起旁边的毛巾,擦掉冷汗。
抬眸,目光死死钉在屏幕那绚烂的烟花上。
脑海里,李秀梅那张清冷倔强的脸挥之不去。
“李秀梅……”
他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抹病态的冷意。
“很快,我们就会见面的。”
......
开往京城的绿皮火车,已经跑了两天一夜。
硬座车厢挤得连转身都费劲。
过道里横着麻绳捆住的被褥、掉漆的铁皮箱,还有装着鸡鸭的竹笼。
烟卷和旱烟袋轮番冒着烟,汗酸味裹着橘子皮、葱蒜和泡面汤的气息,闷在紧闭的车窗里,熏得人脑仁发胀。
刘翠花占着长椅外侧,棉裤膝盖磨得发亮。
她将脚边沾满冻泥的编织袋,往前一踢,正好撞上对面年轻人的小腿。
编织袋口没扎严,几个黑乎乎的杂粮饼滚出来,其中一个碰到了年轻人的皮鞋。
年轻人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刘翠花。
“婶子,东西放好,别往我脚底下踢。”
“就碰一下,腿能断啊?”
刘翠花翻了个白眼,不仅没把袋子收回来,反倒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硬生生挤掉对方半个座位。
年轻人被挤得肩膀贴上车窗,脸色顿时变了变。
“这座位是我的。”
“写你名了?”
“我的票就是这个号!”
“有票了不起啊?谁没买票?”
刘翠花从兜里抓出一把瓜子,牙齿咔嚓一磕,瓜子皮顺嘴吐到了桌子底下。
她扬起下巴,嗓门一下盖过了半截车厢。
“年轻轻的,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俺们大老远去京城,就是去大院里走亲戚。”
“俺亲外甥女!嫁的,可是军区副司令家的儿子,到了站,人家可是得派吉普车来接的!”
周围说话声低了些。
年轻人身边那位年长同伴,脸色一变,赶紧扯住他的衣角。
年轻人气得耳朵发红,手里的搪瓷缸子越捏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