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指尖漫不经心往外猛地一弹。
那半截带着猩红火星的烟头,如同一颗子弹划破冷风,“嗤”地一下,精准狠戾地,弹射在张大强攥着纸的枯瘦手背上。
滚烫的火星子立马烫焦了老皮。张大强浑身剧烈一哆嗦,五官都痛得扭曲变形,冷汗唰地爆了一脑门。
可撞上秦烈那犹如看死人般的眼神,他吓得硬生生把惨叫,闷嗓子眼儿,往死里咬着发抖的牙关,痛得眼球充血,愣是一声没敢叫出来。
秦烈收回视线,半边唇角轻慢地往上一挑,手指在车窗边沿敲了敲,丢下最后几句话:
“赶紧攒够2440块钱,早点还,还有村里那三十亩的地和房子。我已经托人去管。这几天,要么走,要么,老实待着。”
“再去医馆门口堵人,或是像昨晚,惊了屋里的老人。”
秦烈舌尖抵着后槽牙顶了顶,扯出一个浑不吝的冷笑。
“你们,可以试试。”
张彩一原本靠在墙根装可怜,听见秦烈说话,赶紧理了下垂落胸前的一缕头发,踩着碎步上前。
该她出面了,就父母这一个蠢的一个孬的,她再不出面挽回局面,还真得跟爹妈继续过这苦日子。
关键时刻,还得靠她!
张彩一特意掐细的嗓音,刚要冒出来,迎面便撞上秦烈扫过来的目光。
像刀子刮在骨头上。
张彩一后背冒出冷汗,才伸出袖口,想去拉车门的手,又立马缩回了碎花棉袄里。腿跟着有些打摆子。
这,这男人的眼神......村里传的是真的!秦烈是真的杀过人!
“开车。”秦烈没再废话,直接升起车窗。
小于拉开车门钻进去,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轮子在泥水里疯狂打转,甩了刘翠花满头满脸的黑泥点子,随后窜出胡同,留下一长串白烟。
刘翠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干嚎。
张大强挪到破门槛边蹲下,从腰里摸出那杆旱烟袋。手抖得像筛糠,火柴划了三四根,怎么也点不着那一锅烟叶子。
他把火柴杆一扔,嗓子眼发紧:“翠花,算了吧。那男人在秀梅跟前......跟刚才,完全就是俩人!”
“他要杀人,连眼皮都不带眨的,咱……咱还是买票回去吧。”
回去?回那个揭不开锅的破村子?
张彩一站在墙根的烂砖头前,看着掉灰的房顶,手指把衣角拧成了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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