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说宿太尉招安已毕,回朝复命,备将落星峰三十六将忠义存心、三军纪律严明、山寨不扰百姓、专除贪暴诸事,一一奏闻天子。徽宗龙颜大悦,方信前后数年,皆奸臣蒙蔽、枉屈忠良,遂降下圣旨一道,着杨应龙统领全山兵马,尽数收拾山寨事务,整饬甲仗队伍,择期赴京听用,候朝廷颁赐官爵、分拨差遣。
旨意到山,杨应龙率众头领接诏已毕,望阙谢恩。聚义多年,一朝得沐王化,洗尽草莽之名,众心欢悦,山寨上下一片肃然。
当日杨应龙聚集三十六员头领于忠义堂,商议善后事宜。杨应龙开言说道:“我等自聚义落星,替天行道数载,诛贪官、扶弱小,守此雄峰、保全忠义。今幸圣主明察、冤屈得雪,奉旨归朝,从此为国出力、报效朝廷。只是山中积数年所得,钱粮物资、田仓府库、房舍营寨、器械辎重,尽数堆积。我等既赴王命,不可私占山野财物、留弊地方,亦不可遗弃公物、暴殄天物。须当逐一清查、秉公处置,散余财以济乡民,变物产以安百姓,干干净净离山,方不负我数年忠义本心。”
众头领尽皆称善。
卢升义起身禀道:“山寨钱粮产业,向是我一手总管,历年出入、收支存余,皆有册籍可考。历年所得,非劫掠民财,皆是剿除贪官抄没、击破官军缴获、商贾不义之资。今日归朝,当一一盘查明白,该散则散、该变则变,分毫不取私囊,尽数归于地方、惠及黎庶。”
宋汇入道:“正该如此。大丈夫聚义山林,本为救民,非为利己。今日功成归正,若挟私藏财、留利自肥,与贪鄙小人何异?可先清库藏、再点仓廪、次查房舍、后变杂物,一一公允处置,使四方百姓知我星峰豪杰,心存天下、不私一己。”
计议已定,当下分派职事,各司清理:卢升义总领清查册籍、盘点钱粮;柴桂素性公允、熟谙规矩,专司估值变卖、交割物件;左论心思细密,掌管登记明细、造册归档;其余诸将分头巡查各关各寨、营房仓廒,逐一清点,无得遗漏。
先是盘查忠义堂库藏。库中金银、彩缎、珠玉、布帛,堆积如山,皆是历年破贪官、败官军所得,分毫无取民间。又查粮仓,数十座仓廒粟米充盈、稻谷满囤,可供万人数年支用。更有水陆器械、刀枪甲胄、旌旗锣鼓、弓弩炮石,不计其数;牛马驴骡、粮草辎重,满山遍布。
清查三日,账目分明、丝毫不乱。
杨应龙传令:山寨本寨厅堂、营房屋舍、关隘寨墙,皆是依山建造、耗费人工,今官军既去,留与本地乡社公用,或设义学、或立社仓、或安孤寡、或济贫弱,不许豪强霸占、不许官吏私吞。山中垦熟山田、坡地田园,尽数分给附近贫苦乡民,免其租税,永为恒产,使百姓安居乐业。
山中存积米粮,除随军携带支用者外,余粮尽数散给周遭百里村落贫民。时值民间多有穷苦之家、流离之户,闻听星峰散粮济民,老幼相扶、远近奔赴。寨中军士秉公散给、不分亲疏、不徇厚薄,数日之间,山中余米尽数归于百姓,救活穷民无数。
其余杂物、多余器用、不用辎重、老旧甲仗,尽数估值变卖。柴桂、左论秉公估价,市价公允、不欺不压,招远近商铺、乡里富户前来交易。所得银两,分作三处:一半散给极贫百姓,一半留于乡社作为公资,少许分赏寨中老弱喽啰、愿归乡者各给路费安家,令其各归故土、安分谋生。
有旧日军士感念山寨恩义、不愿散去者,尽数随大队赴京听用;有年老体弱、思乡恋土、不愿从军者,尽数给银遣散,使其还乡置业、安稳度日。一时山中百姓欢声载道、感念星峰恩德,皆言自古山林聚义,未有如此公心坦荡、不私财物、专利苍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