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这次没有插话，也没有起哄。他能感觉到，钟橙讲的这个故事实在太过沉重，他不喜欢这样压抑的话题。虽然有点想打断钟橙，让他换个轻松点的内容，但又觉得这个时候打断不太好，而且……这是难得能了解孟域过去的机会，他不想错过，于是便继续安静地听着。

“之后又经历了很多事，孟域机缘巧合之下，潜入了逐放之地本源的势力中，还加入了他们的计划，正式开始了融合能力的过程。”钟橙的语速平缓，“不同的能力在他体内相互冲撞，他随时都有可能死去……但他坚持下来了，甚至最终将逐放之地的本源能力全部吞噬带走了。从那以后，逐放之地再也没有了特殊的能力，也失去了进攻其他世界的力量，这也变相地算是完成了复仇。”

“那不是复仇。”孟域终于再次开口，祂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只是我觉得，这些力量会影响人的情绪，让人变得极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力量便成了杀人的刀。我改变不了太多，只能将他们的刀没收。我无法阻止战争，但能尽我所能，缩小战争的规模，减少单方面的压倒性屠杀，仅此而已。”

“我记得你当初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当个普通人，安安稳稳地生活一辈子。”钟橙看着孟域，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结果呢？活了不到十年，从反叛者变成实验体，后来又化为一个世界，等去了中转站，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又成了神。这辈子，终究是与普通人无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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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徐逐，也算是替我体验了一遍普通人的一生。”孟域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徐逐是祂留在那个世界的一具带有独立灵魂的分身，是祂带着“能像普通人一样长大”的期望，创造出来的孩子。

“兄弟！”苏荃突然抓住孟域的手腕，表情格外严肃，眼圈都有些泛红，显然是被孟域的故事感动到了，“你放心，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的！我从来就没把你当过什么神明，在我和姓季的眼里，你就是我们的朋友，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与身份无关！”

苏荃其实很难理解孟域想当普通人的心情。如果是他成了神，恨不得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来膜拜自己。但他愿意帮孟域实现这个小愿望，让他做出崇拜的样子很难，但把孟域当成普通兄弟，实在是太简单了。

孟域还没能从苏荃的感动与誓言中回过神，就见苏荃突然掏出手机，“咔嚓”一声，将祂此刻有些怔愣的表情拍了下来。

“看，这是懵逼的你！”苏荃兴高采烈地把手机递到孟域面前，展示着自己以死亡角度拍的丑照，还扭曲出一套歪理，“普通人都会有丑照，所以我给你拍丑照，就证明你也是普通人了！”

不是，这是什么鬼逻辑？苏荃你怎么好的不学，专学季渐鸿那套强词夺理的把戏啊！

孟域瞬间黑了脸，伸手就想去抢苏荃的手机，想把自己的丑照删掉。苏荃“唉唉唉”地躲闪着，还不忘喊上钟橙：“唉，那个白大褂！你不是要给孟域检查吗？祂都跑了，你不把祂抓回去？”

“我有名字，我叫钟橙。”钟橙无奈地摇摇头，伸手一把将孟域拽了回来，重新帮祂装上连接器，“好了，煽情结束了，该继续给你检查了。”

孟域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在一旁冲祂做鬼脸挑衅的苏荃，真想把这货揍成个扁。但钟橙已经重新开始工作，祂也不能浪费太多时间，祂耽搁得越久，被电脑困住的12就越容易不受控制。

终于，所有检查都结束了。钟橙抻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地说道：“结束。恭喜你，你也中招了。”

孟域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脸色有些难看。

“哼哼，让你当初怀疑我！”苏荃立刻竖起中指，冲孟域猖狂挑衅，像是终于扬眉吐气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