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何时开始,兄弟间只剩算计与杀机?量劫当前,竟要亲手将对方推入死局。
通天忽然觉得有些疲倦,哪怕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也化不开这份迷茫。
他眼底似蒙着一层薄雾,周身却自然弥漫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非圣者哪怕瞥见一眼都会神魂震荡。
通天教主这个名号本身便是一种禁忌,仿佛道的尽头具现于此,每道呼吸都牵引着混沌未分时的韵律。
女娲回到娲皇宫后并未久留。
她站在殿中玉阶前,指尖轻轻抚过栏柱上雕刻的古老图腾。
西方教那两位……确实做得出来。
连暗中操纵人皇在庙宇题诗的事都敢为,往人皇后宫安插眼线又算什么?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像是一根细刺卡在道心深处,拔不出也化不掉。
她摇了摇头,挥袖散去杂念。
眼下最要紧的,是厘清量劫中各方暗流的真正去向。
转身再度破碎虚空时,她没注意到袖中一枚玉符微微闪了闪——那是许多年前三清还未分家时,元始赠她的护身符,早已失了灵光,她却一直留着。
紫芝崖上的通天忽然抬了抬眼。
他感知到女娲正往回赶,却也没起身相迎,只将目光投向更远的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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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和准提……若真是你们在背后推动这一切,那此番量劫,恐怕要比预想中麻烦得多。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终于停止了叩击扶手的动作。
他唤来白鹤童子,淡淡吩咐:“请副教主前来。”
声音平静无波,童子却莫名打了个寒颤,低头应下后匆匆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陷入沉寂,只有云层之外隐隐传来的雷鸣,一声接一声,像是某种缓慢逼近的足音。
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早已超脱束缚,于无尽时空长河间徜徉,静观万类生灭,自身却恒常自在。
对于这般层次的存在而言,一念起时万界开辟,一念落处诸天寂灭。
“何至于此……”
一声低叹自他唇边逸出,仿佛触及了遥远紫霄宫中的某段旧忆。
然而这缕微茫的恍惚并未持续。
封神量劫的景象再度掠过灵台——若非父神垂怜,予那一线生机,依照天道既定轨迹,截教终将坠入永劫,而他自身亦要吞下陨圣丹,永禁于紫霄宫内。
思绪至此,灵台骤然清明。
原来方才险些被量劫残余的劫气所侵扰。
他双眸深处,日月轮转、万物枯荣、星海起落,种种异象生灭不息。
周身混元气息骤然荡开,瞬息席卷洪荒天地,却又在下一刹那尽数收敛。
众生皆感威压临头,复又消散,茫然不解其意。
自然无人能得答案。
唯有几位同阶的圣人,在那电光石火的波动中,察觉到他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一丝。
紫芝崖已被混元之力彻底封锁。
他翻手取出一柄长枪,枪身暗沉,杀伐之气缭绕——正是那柄因受损而品阶暂跌至极品先天灵宝的弑神枪。
若要令其重返先天至宝之列,所需功德绝非寻常。
可他如今最不缺的,便是功德。
大道功德自虚空涌现,如金流般缠绕枪身,缓缓修复着那些看不见的裂痕。
与此同时,娲皇宫深处。
结界早已升起,空间之力如茧般将宫殿层层包裹。
一道身影自虚空中显化,须眉皆白。
女娲敛衽为礼:“见过恩师。”
老者微微颔首:“虚礼可免。
你既已与那老蛐鳝断绝师徒缘法,也该归入我门下了罢?”
“此事……容吾再思。”
女娲并未立即应下,“如今吾非独身一人,骤然改换门庭,终究需得斟酌。”
若在往昔,她或许会毫不犹豫。
可如今情形不同,那道侣的存在让她不得不顾虑——若不通气,嫌隙恐生。
纵使眼下彼此仍有隐秘未诉,总有坦诚相见之日。
“哦?”
白眉微挑,“所指是通天那小子?”
女娲默然点头。
“他周身气机混沌,似有异宝遮蔽天机……莫非是传说中的混沌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