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字落地,魔尊嘴角那抹笑骤然僵住。

那鼎是混沌青莲莲蓬所化,内底刻着阴阳双鱼抱守的太极图纹。

鼎身八面分明,烙着八卦符字,映照天地风雷水火山泽。

两耳分指两仪,四足镇守四象——春温夏炎秋肃冬寒,各居东西南北。

这器物最可怕之处,是能将后天之物逆返先天。

当年连太上八卦炉都炼不化的五彩石,便是被它生生熔炼重塑。

即便弑神枪是先天至宝,若真被投入鼎中,假以时日,将枪灵与魔尊元神熔成一团,绝非妄言。

“乾坤鼎……不是该在鸿钧老儿手中么?”

魔尊的声音里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休要诈我。”

道人终于露出一缕极淡的笑意。

“贫道立教称尊,承盘古正宗,何须行欺瞒之事?鼎虽不在我手,却在吾之道侣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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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若此刻离去,先前承诺依然作数。”

这话半真半假,是场心志的较量。

道人确实想尽快炼化弑神枪——封神杀劫变数丛生,迟一刻便多一分 。

魔尊虽忌惮乾坤鼎,却也不信这等至宝会轻易现世。

他索性不再应答,身形一晃缩回枪内,漫天翻涌的魔气也随之隐去。

道人一时奈何他不得,又不敢贸然炼化凶兵,只得先将长枪从庆云中取出——谁料得到上古魔祖竟残魂未灭?若让这枪留在身边,只怕其余法宝也要遭了侵蚀。

他心念微动,将弑神枪纳入一方无形空间。

枪身刚没入黑暗,魔尊便觉一股难以形容的禁锢之力缠裹上来。

任他如何催动法力,周身灵机却像沉入深潭的石子,再无半点回应。

这究竟是何处?莫非是……永劫无归之地?

紫芝崖的结界消散时,崖外那道身影已不知立了多久。

通天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四目相触的刹那,某种类似心虚的凉意顺着脊骨爬上来。

他张了张口,声音比预想中干涩:“凤希……你在此等候多久了?”

女娲没有答话。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空荡的崖台上,又移回他脸上,眸中疑云如雾弥漫。”为何封住紫芝崖?”

她向前半步,衣袂在风里纹丝不动,“通天,事若反常,必有缘由。”

“此事……”

他刚启唇,便被截断。

“莫说天机不可泄露。”

女娲的声音很轻,却像细针扎进耳膜,“你泄露的天机,早已不止三言两语。”

她用了“本宫”。

这个自称,自结为道侣后便再未出现在他们之间。

通天感到额角有细微的汗意渗出。

他必须编造一个理由——一个能让她止步于此的理由。

?弑神枪沉在袖中,枪内那道混沌时代的残魂仍在挣扎;说出半个字,碧游宫便会成为众矢之的,甚至惊动紫霄宫那位。

魔祖之名,是洪荒不能触碰的禁忌。

“先告诉我,”

他试图将话题扯开,“你何时来的?”

女娲却摇了摇头。

她眼底的光暗了下去,像烛火被风扑得一晃。”既为道侣,祸福同担。

你仍觉得有些事我不能知晓?”

“正因祸福同担,才更不能说。”

通天听见自己的声音压低,字字艰涩,“此事一旦外泄,碧游宫将永无宁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崖下的云海翻涌,吞没了远处仙山的轮廓。

许久,女娲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好。

既然如此,本宫近日所得的那桩惊天秘闻,也不必与你分享了。”

她转身,虚空在她指尖碎裂出一道幽暗的裂痕,“累了,回娲皇宫。”

身影没入裂隙的刹那,通天袖中的弑神枪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不是魔祖的挣扎,而是某种近乎讥嘲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