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仿佛有无数蹄铁踏过荒原,震得他气息都滞了滞。

他从未见过能将这般行径做得如此理所当然的存在。

不,该说从未见过如此不知面皮为何物的祖巫。

身为一部之首,竟能这般……他寻不到确切的词,只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祖巫教训得是。”

蚩尤垂下眼,将翻涌的念头压回深处。

如今他血脉已彻底更易,自血池中走出后,人族的那部分早已涤荡干净,唯余纯粹巫族的炽热在血管中奔流。

大巫之身,便是他此刻的依凭。

“可我们为何要按兵不动?”

天吴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咱们巫族又不是没有能抗衡圣境的存在,蚩尤不就是么?何必忌惮那只羽毛杂乱的鸟儿?”

话音未落,他后脑便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拍打。

“愚钝!”

烛九阴的声音带着无奈响起,“蚩尤乃是我族暗处的倚仗,非到决死之时,岂能轻易显露?若让妖族窥见端倪,早作防备,岂非自损一着?”

他瞥了天吴一眼,又补了一句,“这道理还需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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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吴捂着脑袋,委屈地嘟囔:“二哥,说话便说话,动什么手……我这般灵光的脑袋,若是打坏了,你可赔不起。”

烛九阴哼了一声:“不打也未见得多灵光。”

“都静一静。”

帝江的声音盖过了细微的争执,“小妹所言在理。

逆势而行,我们便静观其变,看那些羽翼之辈自己吓破胆去。”

他一锤定音。

共工在一旁撇了撇嘴,低声嘀咕:“大哥,干坐着可不是咱们的风格。”

“若按风格行事,还叫什么逆势?”

帝江斜睨过去,“难道你认为,自己比小妹更聪慧?”

后土的目光静静转向共工。

共工脖子一缩,忙道:“哪能呢!小妹是咱们巫族头一份的智者,我嘛……至多排第二。”

“放屁!”

祝融立刻炸了,声音震得殿内微尘簌簌,“第二的位置也是你能占的?那分明是我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

“噗。”

一声短促而清晰的闷响,毫无预兆地打破了僵持。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钻入每个祖巫的鼻尖。

“呕……”

祝融猛地捂住口鼻,脸色发青,“共工!你竟用这等手段……过分了!”

盘古神殿内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距离最近的几个身影几乎是同时向后撤开,有人捂住口鼻,有人已经弯下腰干呕起来。

站在 的那个高大身影略显局促地抓了抓头发,“祝融非说我放了,我若不放,岂不是白白担了这污名?”

“你吃了什么……”

有人边吐边挤出声音,“快开门!”

殿门被猛地推开,数道身影争先恐后涌了出去。

最后出来的那个反手就将厚重的石门重重合上,还招呼其他人:“堵住,别让他出来。”

“放我出去!”

门内传来拍打声,夹杂着撞击的闷响。

但这扇门纹丝不动——整座神殿没有窗,唯一的出口被从外面牢牢抵住。

巡逻的卫兵听见动静赶来,只见几位祖巫守在殿门外,面色难看,有人还在不住作呕。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遥远的太阴星上,又是另一番光景。

银发男子坐在月桂树下,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子。”随我回小天庭吧,”

他的声音比往常温和许多,“做我的帝后。”

女子眨了眨眼,摇头道:“这里就很好。”

“去了也能常回来。”

男子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伸手拉人——他记得某位圣人的提醒。

若按从前的性子,他或许早已将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