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他把她的名字说得像在念一个值得记住的对手，“你果然是个聪明人。省了我很多解释。”他把一张手绘的第五分基地入口位置图放在桌上推过来，图纸上标注了弹药库正下方的入口位置，“入口在我弹药库正下方。我不炸分基地，你帮我打开，我可以不打老楼。干扰器的覆盖范围重合对我也有利——信号叠加之后能挡住那个假信号。我知道你也收到了那个信号。你也想关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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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盯着那张图。和陈啸在鸿门宴上推给她的那张一模一样——铁牙在画第一份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给谁看。

“我需要苏远征和陆远山两个人的生物信息才能开门。”陈啸把手指按在地图旁边的一个标注上，指尖压着“双人生物识别”几个字。“苏远征所有的实验样本都被他自己销毁了，除了你手腕上那个银环里封存的那一份。至于陆远山——本来我可以搞到。他在被软禁期间留过血样在实验基地。”

“血样呢？”

“被铁牙销毁了。”

苏然的目光没有移向铁牙。她没有让他暴露在任何不必要的关注之下。但她注意到陈啸说“被铁牙销毁了”的时候语气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陈啸知道铁牙销毁了血样，但他没有处置铁牙。不是原谅——是离不开。铁牙是他手里最好的一把刀，好到他宁可容忍这把刀偶尔违背他的命令，也不愿意失去它。而铁牙用自己的退伍纪念品当信物，把她约到这里，把退路指给她——这把刀正在自己决定刀尖的方向。

“所以你需要我，”苏然说，“因为只有我能开门。你需要第五分基地的信号干扰器。我们帮你开门，你给我们什么？”

“不打老楼。”

“这是条件，不是回报。你本来也打不下来。你有重炮但你没有老楼坐标，所以你才派侦察机沿干扰区边缘测信号边界。你还在找坐标。”苏然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做提案汇报，“就算你找到了——我有液氮陷阱、孢子气球、三级倒刺栅栏、两个火系异能者。你可以炸塌半栋楼，但你打不进来。”

陈啸沉默了几秒。沉默期间他用食指关节敲了三下桌面——不是不耐烦，是节奏。一个被戳穿了所有底牌的人重新评估对手时的那种节奏。然后他做了一个苏然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那把没有刀鞘的军刺转过来，刀尖对着自己，把刀柄推给苏然。和陆铮在磨刀石前把铁牙的匕首递给她时完全相同的动作。

“那你要什么？你说。”

“人质先放。林晓晓和赵叔。现在放——不是明天，不是谈完再放。现在。铁牙去放人。”

陈啸看了铁牙一眼。铁牙没有看陈啸。他已经转身走向仓库侧门，推开门朝外面喊了两个字：“放人。”声音不大，但足够门外的人听到。片刻之后，脚步声从侧门方向传来。

林晓晓和赵叔被两个血狼队员带到了仓库门口。没有捆绑，没有蒙眼，给他们手里塞了两瓶水。赵叔的腿还有点跛——陈啸的人打断的那条腿还没完全好利索，但他自己走过来的，没用搀扶。他看到苏然的第一眼先扫了一遍她的全身——他在看她有没有受伤。然后他认出了她腰间的腰封，认出了自己缝的针脚，咧嘴露出缺了半颗的后槽牙。“老子就说你会来。”

林晓晓没有看陈啸，没有看铁牙，从进门开始就只盯着苏然。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她推了一下眼镜，在苏然面前的桌上放了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两克锁心菇孢子粉，比苏然带进仓库的多一倍。“第五批今天早上刚收的。我出门之前托程姐带给你，但程姐说你已经出发了。我就自己带过来了。”她在被囚禁期间还在做孢子粉提取。陈啸没有阻止她——他甚至还让她保留了实验设备。

苏然把密封袋收进口袋。林晓晓转身站到赵叔旁边，没有再说一句话。赵叔把一只手按在林晓晓肩膀上，粗粝的掌心落在女孩瘦削的肩胛骨上，像是在按一个他不说出口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