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蹲下来检查撬锁痕迹。识别区面板的拆卸方式和第三分基地一样粗暴，但有一个细微的差别：线缆接头上的刮痕不是用撬棍刮的，是用螺丝刀——和韩逸拆血狼信号放大器时使用的军用标准螺丝刀同款。“不是陈啸。陈啸的人用撬棍，不用螺丝刀。他们没那个耐心。”

苏然蹲在陆铮旁边，把银环的光幕调到红外扫描模式。门框上有一排手印——不是血手印，是机油手印。手指纹路极细，有规律地重复，是反复抓握同一种工具留下的。机修工的手，不是士兵的手。这个人对精密拆解有职业习惯——拆面板之前先拧螺丝，而不是直接撬。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特征：罗建国。化工厂电子工程师，罗旭的父亲。他比他们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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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旭盯着那排机油手印，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他把频谱仪对准门后的通道重新扫描，信号强度比之前高了不少。“他在第六分基地里面。不是刚进去——手印上的机油已经干了。他至少在这里待了十二个小时以上。”

“他进去之后把门重新关上了。”苏然指着防火门内侧的把手——把手上有一根铁丝，被人从里面绕了三圈绑在把手上，防止门自动关闭。罗建国在进门之后用铁丝卡住了门锁，给自己留了退路。但铁丝已经被扯断了——不是从里面解开，是从外面扯断的。有人在他进去之后来过这里，把他留的退路封死了。不是陈啸。是那个他一直追踪的人。

苏然把心魔喷雾从腰封暗袋里拔出来握在手心，口红管外壳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他可能还在里面。他追踪罗建国追了十五年，罗建国跳频跳了十五年。现在罗建国被困在地下三十五米没有信号的地方——没有频段可以跳。他在等我们开门。而我们没有选择。”她看向陆铮，“上次是鸿门宴。这次是双重陷阱。上次他想让我走进他指定的笼子，这次他想让我帮他打开他打不开的门。然后他会在门后收网。”

陆铮把军刺横在身前。“那就让他收。他收了十五年，该轮到我们收了。”

四个人穿过防火门。门后的通道更窄了，冷光灯带开始闪烁——电力供应不稳定，线路老化严重。通道尽头是一扇和第五分基地完全相同的圆形金属门，门上的标牌写着：【火种计划·第六分基地——文明重建总纲。需要双人生物识别：总工程师苏远征+安全主管陆远山。】门中央的绿色指示灯还在闪烁，但闪烁的频率不对——不是待命状态，是警告状态。门后有人在试图访问核心数据库，触发了安全协议。

苏然和陆铮同时按下识别区。银环震动，芯片接触。绿色指示灯从警告状态跳回待命状态，然后转为验证状态。机械锁芯转动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格外清晰——一道、两道、三道。最后一道锁解除，圆形金属门缓缓滑开。

门后的空间比第五分基地更小——一个直径不到五米的圆形穹顶房间，穹顶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物晶体，但光线已经暗了大半。房间中央是一台独立的服务器机柜，机柜上方的全息投影显示着一行字：【文明重建总纲——整合所有火种模块数据。当前整合进度：87%。剩余模块：物资供应链数据库、医疗知识库升级包。】机柜旁边的工作台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上还亮着，显示着一行未完的命令行：【覆盖指令已执行——目标文件：倒计时归零协议。执行者：苏远征。时间：十五年前。状态：被中断。中断原因：非法登入。中断者：】

中断者的名字没有显示。屏幕上只剩一个闪烁的光标，像一个还没打完的字被永远卡在了那里。她父亲十五年前在这台电脑上执行了覆盖指令——他在软禁期间偷偷溜进第六分基地，试图用原始代码覆盖被篡改的文件。但有人在他执行到一半时非法登入了系统，中断了他的操作。那个人就是篡改代码者。她父亲被迫中止覆盖，之后被转移了软禁地点——可能就是在这一次中断之后，他被彻底剥夺了访问系统的权限。他花了十五年时间追踪这个人，而这个人现在就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