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老师看着他，点了点头。

“像个懂旧带的人。”

陆沉说：“我只是不想让旧带替人说新话。”

开盘机接上电。

灯亮得很慢。

邵老师戴上白手套，把磁带装上去。

所有人都退了一步。

许照微把镜头对准设备面板，不对准磁带里的任何残缺字迹。

邵老师按下低速。

轮盘转动。

先出来的是很细的沙声。

像夜里有人用手掌擦过一张旧纸。

然后是空白。

空白很长。

长到韩麒看了一眼计时器。

十七秒。

第二十一秒时，有一声很轻的碰麦。

不是话。

第三十秒，远处像有电流落下去。

整间备份带库暗了一下。

白瓷忽然闭上眼。

杯盖在她手心里响了一声。

陆沉没有碰她。

他只说：“停。”

邵老师立刻按停。

磁带轮慢慢住下。

宋临问：“听见什么？”

白瓷睁开眼。

“没接上。”

她呼吸很轻。

“有人把一口气剪短了。”

许照微写：白瓷报告磁带嘶声、播出前空白、断开的呼吸和未接通感，不确认声源、姓名、身份、状态、意愿或授权。

韩麒看着停住的带轮。

“再往后呢？”

邵老师说：“后面可能有试播口令。”

陆沉问：“有没有完整姓名？”

老人摇头。

“这类试播不会报全名。最多报台号、时段和设备位。”

项目经办看向平板。

屏幕上自动弹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可训练原始音频。

是否提交模型组预处理？

韩麒伸手就要点否。

陆沉拦住他。

“先拍。”

许照微拍下提示、时间和设备连接状态。

宋临问项目经办：“为什么没播放完就弹提交？”

项目经办的声音发紧。

“后台监听到音频输入。”

“谁允许后台监听？”

她点开设置。

设备接入协议。

默认识别旧声材料。

默认生成预处理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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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推荐模型组审核。

邵老师把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

“我没有同意。”

陆沉看着那三个默认。

“默认识别可以保护设备，默认提交不能替保管人决定。”

自动提交提示只作预处理痕迹，不作入库申请。

他把平板转向宋临。

“这一项也暂停。”

宋临直接通知馆方技术端。

几秒后，提示变成灰色。

已暂停自动提交。

备份带库里重新只剩磁带和人的呼吸。

白瓷看着停住的轮盘。

“黑的地方还在。”

陆沉问：“会往外走吗？”

白瓷摇头。

“它在等别人替它接上。”

陆沉说：“不接。”

邵老师把磁带从机器上取下来，重新装回纸套。

他没有把纸带塞回去。

他把那截写着“试播”的黄纸单独夹进登记册。

“我交给你们封存。”

宋临说：“原件先留现场，贴封条，登记保管人。我们申请调取，不做私带。”

老人看了她一会儿。

“可以。”

韩麒问：“那同名系统条目呢？”

陆沉说：“冻结，不删除。”

项目经办抬头。

“不删除？”

“删除会把处理痕迹也删掉。”

许照微补记：冻结候选样本条目，保留推荐来源、权限链、自动提示和暂停记录，后续核验数字化日志与模型组接入记录。

宋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来电。

是一条馆方技术端转发的会议请求。

模型组远程说明。

主题：保护回声仅生成安抚语。

韩麒冷笑了一声。

“来得真快。”

陆沉看着木箱里的磁带。

那盘带已经安静下来。

可开盘机的计时器还停在三十秒。

像有人把十七年前大停电夜的一段黑，暂时按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