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框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往下跳。
沈砺看着那张代价清单,半晌都没有动。
他知道,只要点下去,很多事会立刻结束。
也正因为如此,他不能点。
旧法源最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结论。
它想要的,是一个愿意用自己去给它续签的新名字。
倒计时跳到最后十秒时,沈砺终于抬手。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可他的指尖,没有落在“接管”上。
他点向了下方那行灰色小字。
“申请公开完整代价清单法源依据。”
全厅一震。
审查席几乎是同时起身:“无权公开!该附属项涉原始见证——”
话没说完,系统忽然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极短,却让人头皮发麻,像某个埋在更深层的东西,终于被这一问逼到了台前。
下一秒,强制授权弹窗直接撕开。
“依据调用中。”
“原始见证授权,第一页,开放。”
轰——
整座审查厅彻底炸开。
没有人想到,沈砺在这样的绝境里,竟没有被系统推着做选择,而是反手追问:你凭什么让我选?
主屏最上层缓缓翻开一页陈旧的授权文档。
纸面模拟层发黄,印章层层叠压,像一份从深井底部捞出来的旧时代遗书。
第一页最上方的签发栏,原本模糊的实名,一笔一划开始完整显字。
宁。
紧接着,第二个字,第三个字,也慢慢浮了出来。
宁系旧法源最高席实名,正在全厅眼前,一点点完整成形。
公证席里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审查席有老资格已经失了血色。
宁含章死死盯着那一栏,指节攥得发白,像是连呼吸都忘了。
她不是没猜过宁系旧法源在最上层。
可猜测和亲眼看见,从来不是一回事。
那份授权还在继续显字。
签发栏下方,一枚又一枚共签名浮现出来。
直到最后一枚——
名字只亮出前半瞬,沈砺的瞳孔就骤然缩紧。
因为那枚共签名字,竟与沈崇舟旧案首审签发,完全重合。
不是相似。
不是同源。
是同一个名字。
同一只手。
同一道签发印。
审查厅里死寂得可怕,连系统运转的低鸣都像远了。
沈砺盯着那枚名字,喉间像被什么死死卡住。
父案之上,宁系旧法源之侧,沈崇舟旧案首审签发人,竟然也在这份原始见证授权里。
那意味着什么,已经不需要任何人解释。
沈崇舟当年的死,不只是被裁了。
是有人从一开始,就把他写进了这套源头规则里。
而那个人——
下一秒,最后一个字,终于开始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