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扔掉钢管。
双手十指张开,一左一右接住了两只守卫同时劈下来的利爪。
石肤在掌心碎裂。暗紫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滴在脚下的肉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缕白烟。
铁柱的脸扭曲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
是他听到了。右臂里传来的声音。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骨骼在被什么东西一节一节地改造。异化的纹路从手臂窜上肩膀,肉眼可见的速度,像紫色的藤蔓在皮肤底下疯长。
他感觉右臂越来越不像自己的了。
力量还在。但那种力量不再是他主动发出的,而像是右臂自己在用力,带着他,拽着他。
“铁柱!三十秒到了!退!”陈新阳在岔道口吼。
铁柱没动。
两只守卫的力量从上往下压。他的膝盖弯了一点。脚底的肉壁被踩出一个坑。
第三只守卫绕到了侧面。利爪无声地抬起来,对准他的后腰。
陈新阳从岔道里冲了出来。
铁棍横着砸在第三只守卫的侧脸上。
它的头偏了。利爪擦着铁柱的腰划过去,石肤上留下一道白印。
差两厘米。
陈新阳打完这一棍,铁棍上的震动传到虎口,他的手臂都在发麻。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对这些东西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但够了。够偏那两厘米。
“退!现在!”
铁柱猛地发力。
双臂一推。两只守卫被他硬生生推出去一米多,脚底在肉壁上犁出两道沟。
他转身就跑。
跑得不快。步子大。每一步都带着地面的震动。三步跨进岔道。
陈新阳贴着他的背紧跟进去。
三只精英守卫追了两步。
停了。
它们站在岔道口。没有追进来。
嘴缝一张一合。发出嘶嘶的气音。
那声音不急不慢,像在呼吸,又像在嗤笑。三只守卫一起发出那个声音,此起彼伏,在空腔里形成一种诡异的节奏。
像三个门卫,目送猎物走进下一道关卡。
“它们不追了?”王小小回头看,腿还是软的。
“岔道不是它们的领地。”陈新阳边走边说,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往下走,有别的东西等着。”
“流水线。”林羽骂了一声。
铁柱靠着肉壁坐下来。
他没有喘气的动作,但胸腔里发出一种沉闷的、类似于风箱的声响。右臂垂在身侧,暗紫色的液体还在断断续续地往下滴。
异化的纹路已经爬过锁骨。
王小小蹲下来,手电照过去。紫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在皮肤底下蠕动,顺着锁骨往胸口走。每蠕动一下,铁柱的肩膀就微微抽动一次。
她伸出手,想碰一下那些纹路的边缘。
铁柱把右臂往身后藏了藏。动作不大,但很快。
“别看了。”他说。声音还是闷闷的。“走吧。”
王小小的手停在半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电关了。
黑暗里,她听到铁柱自己站了起来。关节发出不正常的声音。
陈新阳站在甬道深处,背对着他们。
他的肩膀有一瞬间塌了一下。
非常短暂的一瞬。等他转过身来,肩膀又是直的,眼睛又是亮的。
“走。”他说。
甬道继续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