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
穹顶塌了两米。碎石砸落,灰尘糊了满脸。陈新阳半跪在石堆上,耳鸣刺痛。
“报数!”
“铁柱在!王小小在我这儿!”
“大福——咳——活着!”
“张师傅一家没事!”
“周婶呼吸不好,但人醒着!”
“顾城。”
最后一个声音。顾城靠在装甲车侧面,断腿绷带渗血,脸上没剩多少血色。但他的眼睛死钉在穹顶——七米高处,那个被蛛网裹住的瘦削身影。
顾明。
脐带断了,蛛网失去供养,正在一片剥落。顾明的身体往下坠,蛛网撕裂,发出绷断的钝响。
“接住他!”顾城嘶吼着往前爬。
铁柱已经冲到正下方。最后一根蛛网断裂,人坠下来。铁柱稳接住——轻得吓人,成年男人抱起来不到六十斤。
平放在地上那一刻,陈新阳心沉了。
顾明瘦脱了形。颧骨撑起一层薄到透光的皮肤,浑身覆着灰白粉末。没有菌丝入体的迹象,皮下没有蠕动——他不是被寄生,是被榨干了。
顾城爬到弟弟身边,手抖得不敢碰。“顾明……顾明?”
没反应。
顾城一把攥住弟弟手腕。冰凉。但脉搏在——细到几乎摸不着,可确实在跳。
“极度虚弱。”王小小左手按上顾明颈侧,闭眼片刻,“脑部有共振残余……被当发射天线用了很久,刚断开。”
顾城额头抵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
三秒后——顾明眼皮动了。
所有人屏息。
眼睛缓缓睁开。虹膜深棕色,不是灰白。瞳孔对光有反应,缓慢聚焦。先看见穹顶,再偏头,看见趴在旁边的哥。
嘴唇翕动,没声音。